她沒出聲，從後面走過去，兩隻手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貼得很緊。
陳嶼的手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腰前交叉的那兩隻小手，上面還留著剛才抱靠墊時壓出的紅印子。
他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把手上的水在圍裙上擦乾淨，解了圍裙搭在椅背上，然後慢慢轉過身來。
周曉萌的手隨著他轉身鬆開了，垂在身側，低著頭，眼珠子己經開始轉了，往左轉了一圈，又往右轉了一圈，就是不敢往他臉上看。
陳嶼轉過身，兩隻手捧著她的臉，把她的臉抬起來，讓她看著自己。
陳嶼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掃了一圈，從她的眼睛到她的鼻子，從她的鼻子到她的嘴唇，又從她微微顫著的睫毛看到她心虛地往下耷的眼皮。
“做什麼壞事了？眼珠子亂轉的。”他的語氣不急不慢的打趣道
周曉萌心虛的眼睛動了一下，目光往左飄了一下，又飄回來。
她的臉被他捧著，躲不開，她的耳朵尖紅了，從耳朵尖一首紅到脖子根。
“誰……誰做壞事了！”聲音又大又急，像是聲音大一點就能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陳嶼看著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他沒有說話，就那樣捧著她的臉看著她。周曉萌被他看得更心虛了，眼珠子又開始轉，轉了半圈，實在撐不住了，猛地往前一撲，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兩隻手攥著他腰側的衣料，整個人縮排他懷裡，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以為看不到就安全了。
陳嶼被她撞得往後靠了一下，手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了她的後背上。
他沒有拆穿她，也沒有問。他的手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一下，等著她自己開口。
悶了好一陣，她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的，臉還埋著不肯抬起來。“我要放暑假了。我媽讓我回家。”
陳嶼的手停了一下，“那就回去啊。”
“我不想回去。”她的聲音更小了。
“為什麼？”
周曉萌不說話了。她的手攥著他腰側的衣料，攥得更緊了。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像隔了一道牆，“我怕碰到你媽……也怕你媽給你介紹別的女生，我不在的時候，你萬一去見了怎麼辦。”
陳嶼低頭看著懷裡那顆不肯抬起來的腦袋，她的手攥得那麼緊，她的聲音抖得那麼輕。
他想說“我不會去的”，但他知道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放心。不是不放心他，是不放心距離和不放心時間。兩個月的暑假，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夠發生很多她控制不了的事情。
“你回去陪陪你爸媽，開學就回來了。”他的聲音不大，語氣很平，手掌在她的後背上慢慢拍著，“我到時候陪你一起回去，順便和我媽說清楚”
懷裡的身體僵了一下。過了兩秒，她含混地應了一聲，輕得像蚊子叫，“嗯。”
陳嶼嘴角彎了一下，手從她的後背移到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輕輕按了一下。“是不是剛剛拿我手機做什麼壞事了，這麼心虛”
周曉萌從他胸口抬起臉，看著他，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嘴角往下撇了一點，嘴唇抿了一下。陳嶼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嘴唇停了幾秒才離開。
“過兩天你考完試，我送你回去。”
周曉萌看著他，吸了吸鼻子，把臉重新埋回他的胸口。窗外的蟬鳴從廚房的小窗戶裡鑽進來，一陣一陣的，像是這個夏天沒完沒了的嘮叨。
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在他的衣服上，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那你要每天跟我影片，每天發訊息，不能隔好幾個小時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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