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曼哈頓下了一場雨。
不大，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撕碎了一本薄薄的詩集，紙頁飄下來，落在地上就化成了水。
街道是溼的，車窗是溼的，警局門口的臺階也是溼的。
三個女孩踩著溼漉漉的地面走進去，帆布鞋在瓷磚上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腳印。
陳蘇西的臉色不變，艾米麗倒是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圖書館等位置。
伊莎貝拉走在最前面，金色捲髮披散著，穿著奶白色的羊絨開衫，下面穿著一條修身牛仔褲，戴著miumiu墨鏡，就算在警察局也要做出最時尚的穿搭。
她們被帶進了一間詢問室。
牆上貼著“紐約警察局”標誌的普通房間，桌子是白色的，椅子是黑色的，空氣裡有咖啡的味道和一點點消毒水的氣息。
一個年輕的男人坐在桌子後面，穿著深藍色的警服，領帶系得很正，手裡拿著一支筆，面前攤著幾頁紙。
他看起來大概二十七八歲，棕色的頭髮梳得很整齊，他的五官很端正，下巴的線條很硬，嘴角帶著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
“布蘭切特小姐？”他的聲音比想象中低，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溫和，像電臺深夜檔的主持人。
“是的。”伊莎貝拉坐在他對面，陳蘇西和艾米麗坐在她兩邊，三個人的椅子並排，像三隻擠在一起取暖的小鳥。
“我是 detective Miller。”他說，把筆放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們報案說丟了東西？奢侈品？價值幾萬美金？”
“是的。”伊莎貝拉從包裡拿出一張紙，推到桌子對面。
那是李青青列的清單——Tiffany的銀質手鍊，寶格麗的項鍊，el的包，Gucci的包，Max Mara的大衣。
還有伊莎貝拉自己加上的幾行字：三件連衣裙，兩個髮夾，一支YSL口紅。“這是清單。”
Miller detective 拿起清單，看了一遍。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他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發現這些東西丟了的？”
伊莎貝拉想了想：“其實我不太確定。”
“不太確定？”
“我的奢侈品太多了！我真的不在意這些。”伊莎貝拉說，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有專門放包的櫃子，放首飾的抽屜，放衣服的衣帽間，傭人每週會幫我整理一次。”
安靜了一秒。
detective Miller 笑了起來，他的肩膀抖了一下，藍色的眼睛彎了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你真可愛。”他說。
陳蘇西的嘴張開了，艾米麗的嘴角抽了一下，伊莎貝拉看著他，眨了眨假睫毛。
“謝謝，”她說，“但可愛不能幫我找回東西，請你一定要給我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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