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歷山大·艾弗裡的私人飛機降落在倫敦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英國的冬夜,溼冷的風從跑道盡頭灌過來,天空低得像一塊被擰過的灰絨布,遠處的燈是橘黃色的,但在霧裡化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光斑。
天氣預報說今晚可能有雪。
機場的私人航站樓外,一個年輕的安保人員對同伴說:“艾弗裡家的飛機。”
他說那個名字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降了許多,艾弗裡這個姓氏太重了,你不能隨隨便便把它扔在倫敦的冷風裡。
舷梯放下來的時候,先走出來的是兩個助理,西裝,面無表情,手裡各拎著兩個行李箱。
然後是一個穿深灰色大衣的女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拿著一臺平板電腦,公關,或者競選經理,或者兩者都是。
她對著倫敦的冷空氣皺了一下眉,然後站在舷梯底部,轉身看著艙門。
“這裡有點冷。”
亞歷山大·艾弗裡走了出來,全美第一政治豪門的繼承人。
那張被無數相機拍過、被無數人說過“他將來會當總統”的臉,他穿了一件深黑色的羊絨大衣,肩線服帖得。
裡面是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領帶沒系他的頭髮比三週前短了一點,鬢角修得乾淨利落,顴骨的線條比寒假前更分明瞭。
他看起來不一樣了。
連軸轉的競選行程沒讓他垮掉,反而把他鍛造成了更鋒利的、更有壓迫感的東西。
那種東西或許叫成熟的魅力,上東區的男孩們最難得的東西。
他的腳踩在英國的停機坪上,羊絨大衣的下襬被風吹起來,他站在那裡,看了一眼倫敦的天空,那層被擰過的灰絨布終於被風撕開了一道縫,露出後面極淡的月光。
“公爵的車在等了。”助理說,聲音很輕。
亞歷山大點了點頭,他把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來,螢幕上沒有任何新訊息。
他把手機放回去,然後走向那輛等在停機坪邊緣的深藍色賓利,車門關上的時候,他對著窗外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今晚確實有點冷。”
貝內特莊園的門衛今晚加了崗,由Hughes吩咐,在城堡裡服務了西十年,Hughes知道什麼時候需要加崗。
當一位艾弗裡的私人飛機在倫敦降落,而他的車正朝著城堡的方向駛來,你就需要加崗。
Hughes站在門廳的臺階上,大衣釦到最上面那一顆,手裡拿著一個對講機。
“艾弗裡先生馬上就到了,做好準備吧,或許有媒體。”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但如果你仔細看,你會發現他站得比平時更首了一點。
車拐進碎石路的時候,護城河邊己經蹲了至少六家媒體的長焦鏡頭,英國的,美國的,還有兩個是法國時尚雜誌的,他們本來在倫敦拍春裝預覽,聽說亞歷山大要出現在一座城堡裡,立刻把三腳架扛到了牛津郡的鄉村小路上。
你知道這件事有多抓馬的時候,法國的時尚雜誌和英國的政治記者出現在了同一個拍攝點上!
車停在石橋前面,門開了,亞歷山大踏上了貝內特莊園的碎石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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