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英國口音在叫這個名字的時候變得更明顯了。
“貝內特公爵。”亞歷山大說,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閃光燈在他們身後炸開了,長焦鏡頭咔嚓咔嚓地響,像一群蝗蟲飛過冬天的田野。
法國的攝影師在石牆後面用帶口音的英語罵了一聲——“我滴媽呀,太遠了,拍不到臉!”。
英國的記者蹲在護城河邊,手指凍紅了,快門按得比心跳還快,標題己經在肚子裡打好草稿:“艾弗裡繼承人抵達英公爵莊園:政治結盟還是私人恩怨?”
兩個男人對閃光燈都沒有反應,他們在看對方。
亞歷山大往前走了一步,塞巴斯蒂安沒有後退。
“路上怎麼樣?”塞巴斯蒂安問。
“還行,英國的交通不像紐約那麼堵。”亞歷山大說,他的聲音比寒假前沉了一點。
“請進,歡迎來到我的地盤。”塞巴斯蒂安側身,做了個手勢,英國式內斂的側身。
在他們從門廳往外走的一小段路上,又一批閃光燈被點燃。
美國那邊己經有媒體在網上發稿:“亞歷山大·艾弗裡現身英公爵古堡,疑似為家族競選‘預熱外交籌碼’。”
沒有人提到那更可能是他在為別的事趕路。
兩個男人走進了那道拱門,石牆收緊了月光,把閃光燈和猜測一起擋在陰影之外。
——
晚餐在西翼的正式餐廳。
就是那張能坐三十個人的長桌,今晚擺了西份,伊莎貝拉坐在桌子這頭,艾米麗坐在她旁邊。
塞巴斯蒂安和亞歷山大面對面,坐在桌子中間的位置,如果你從上往下看這張桌子,你會注意到一個細節,伊莎貝拉的座位在塞巴斯蒂安那邊,離他比離亞歷山大更近。
這是我們的管家Hughes擺的,他早就看出來自家的小公爵對lsa這位曼哈頓時尚女王情有獨鍾。
就差說一句:“我們家少爺己經很久沒這麼笑過了!”
桌子上的燭臺換了新蠟燭,白色的蜂蠟,燒起來有淡淡的甜味。
伊莎貝拉的倒影在她的湯勺裡,臉被勺子的弧度拉得很長,她把湯勺翻過來,倒影恢復正常了。
“嘿,亞歷山大,好久不見!”
亞歷山大坐在她對面,脫掉了那件黑色大衣,露出深灰色的西裝和終於繫上的領帶。
“晚上好,lsa.”
伊莎貝拉也看到他了,她看到他瘦了一點,看到他鬢角修得更乾淨了,看到他身上那種新的、更沉的東西。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他看起來不一樣了,然後她又對自己說:不要盯著看。
艾米麗坐在她旁邊,餐巾疊了又展開,展開了又疊,她的眼神在三個人之間來回切,頻率快到像在看一部被調到兩倍速播放的網球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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