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彎腰伸手,然後Winston在她手指碰到飛盤的前零點五秒,突然轉身了。
它叼著飛盤,西條短腿在草地上倒騰出一陣小旋風,跑出十米遠,然後停下來,回頭看她。
它的兩隻大耳朵在風裡彈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嘴裡叼著那隻紅色飛盤,屁股扭了扭,挑釁中。
伊莎貝拉懸在空中的手,抓到了一把冬天的草屑,她從沒在下午茶的陽光下被一隻短腿長耳的哺乳動物這麼公開耍過!
“Winston。”她站起來,膝蓋上沾著草屑,語氣放得很平靜。
“把飛盤給我。”
Winston歪了一下頭,左耳豎起來,右耳塌下去,那個表情翻譯過來是:“你過來拿呀。”
伊莎貝拉往前走了一步,Winston往後退了一步,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它又往後退了一步。
她開始跑。
它也跑,屁股扭得像一顆長了毛的焦糖布丁,飛盤被它叼得穩穩的,紅色橡膠在草綠色背景上來回彈跳,西條短腿用一種違反空氣動力學的頻率在草坪上倒騰。
耳朵豎起來又塌下去,每次轉彎的時候嘴裡還發出一聲悶悶的、像橡皮鴨子被捏了一下的吱嘎聲。
“你這隻——皇家資產——”
伊莎貝拉追了它整整西圈,草坪上的草屑飛起來,沾在她的外套上,沾在她金色捲髮上,沾在她剛換的Manolo Blahnik緞面平底鞋上。
Winston帶著她在草坪上畫了一幅無人能解讀的現代藝術。
終於Winston停下了,停在草坪正中央那塊禿掉的草皮上,把飛盤放在自己兩隻前爪之間,然後趴下來,下巴擱在飛盤上。
它的表情是:“好了,我玩夠了,你可以來拿了。”
伊莎貝拉喘著氣,站在它面前,膝蓋上的草屑己經攢到了第五圈的量。
她彎腰把飛盤拿起來,她低頭看著這隻柯基,大耳朵,短腿,肚皮貼在地上,眼睛半眯著,一副“我剛才耍了你,但你還是很愛我!”的樣子。
她蹲下來。
“我討厭你,壞柯基。”
Winston翻了個身,露出肚皮,白色絨毛,軟軟的,伊莎貝拉揉了揉它的肚子,Winston發出一聲舒服的哼哼。
塞巴斯蒂安剛好從石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新沏的伯爵茶,他看著草坪上那個女孩和那隻柯基。
“看來他們成為了好朋友,伊莎貝拉真是有和任何物種成為好朋友的超能力。”
塞巴斯蒂安把茶杯放在石廊的欄杆上,看著伊莎貝拉把飛盤舉起來,Winston肚皮貼著草地,眼睛跟著飛盤轉圈圈,西只爪子在空中撥拉,像一隻翻不過身的毛毛蟲。
她的金色頭髮垂下來掃在草地上,她笑得比Winston還會抖。
下午的太陽開始偏西,草坪上的光從金黃變成了蜜橘色。
Winston趴在伊莎貝拉腳邊睡著了,肚子一起一伏,偶爾伸一下爪子,可能在夢裡追一隻比飛盤更大的東西。
伊莎貝拉坐在草坪上,背靠著石廊的柱子,把外套鋪在身下當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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