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警察護在安娜身前,另一個擋在伊莎貝拉身前,安娜在被架開的最後一秒還在掙扎,她的手從警察的臂彎裡伸出來,指著伊莎貝拉。
她的聲音劈了。
“你,你以為你認識我,你覺得你對我好過就可以永遠對我好,你錯了!我受夠了當你的背景板!”
伊莎貝拉靠著牆站著,把滑下肩頭的大衣重新拉上,她的馬尾散了,金色捲髮披在肩上,有一縷被安娜的指甲扯斷了,落在肩頭,她低頭看了一眼那縷斷髮,把它從毛衣上拈起來,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她的手指碰到被包砸過的地方,明天可能會青。
她看著安娜被她自己的律師拖出側門的背影,大衣下襬皺在身後,嘴角的口紅被蹭花了,鼻子兩側有幾道她自己沒意識到的淚痕。
Dior格紋大衣的後領被扯歪了,露出一截被汗浸溼的黑色高領。
安娜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遠遠傳過來,斷斷續續的哭腔,“她毀了我的包”“她拉我頭髮”和一些更碎的、聽不清楚的詞句。
她扶著車門的手背還有一片發紅的抓痕。
玻璃門自動滑開。
———
門外就是閃光燈。
最近有伊莎貝拉在的地方就有閃光燈,這是上東區的共識。
二十幾個長焦鏡頭,蹲了很久的狗仔,從伊莎貝拉被傳喚的訊息洩露出去的那一刻起就蹲在這裡。
有人拍到伊莎貝拉從走廊被扶出來的畫面,頭髮鬆了,嘴唇緊抿,袖口從外套裡翻出來,右臂上那一塊被包砸到的位置在閃光燈下泛著淺紅。
地板上還有散落的粉餅碎屑。
有人拍到安娜被架開之後扶著車門的背影,大衣下襬皺在身後,髮夾歪在頭髮裡像一個快要掉下來的髮夾,臉上的淚痕被閃光燈照得一覽無餘。
一個舉著NBC錄音筆的記者追上去問安娜:“格林小姐!你們在裡面動手了嗎?是她先打你嗎?”
安娜沒有回答,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她的律師一把按下錄音筆,車門關上的聲音很響。
另一個攝影師把鏡頭貼在警局玻璃上,試圖把伊莎貝拉彎腰撿起那截斷髮的一瞬間也收進取景框。
還有一個舉著長焦的狗仔隔著警局玻璃往裡看了一眼,然後把鏡頭對準地上那幾片還沒被清掃的粉餅碎屑,按下了快門。
伊莎貝拉沒看鏡頭,她把外套裹緊,拉平袖口,把斷髮塞進外套口袋裡,然後彎腰拾起被碰倒的茶托和紙巾。
她的律師站在她旁邊,一隻手輕輕搭在她沒被砸到的另一邊肩頭。
張小玲站在她身後,用身體擋住了最近的鏡頭,然後低頭看著地板上那攤還沒被清潔工來得及處理的粉餅碎屑。
她把鉑金包換到左手,用空出來的右手壓住湧到嘴邊的語氣,只是扶了扶女兒的手臂。
她推開了玻璃門,閃光燈把她的臉照亮了一瞬,繼而她把伊莎貝拉護在身後,朝自家的車快步走去。
Nussbaum落後一步,把一張名片遞給O“Brien警官。
他的眼睛還在盯著那排倒掉的塑膠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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