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句話幾乎被淹沒，但她從他嗓音壓得極低的方式知道，他是把話筒湊到嘴邊、用手攏住了它。
“我剛走出來，外面有點吵。”
他說，每個字都帶著一點氣喘，但很穩。
“你等一下，我找個安靜的地方。”
她聽到他的腳步穿過人群，有人在喊“Alexander！過來拍照！”，他回了一句“馬上”，腳步沒有停。
她聽到門被推開，鉸鏈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哼鳴，人群的聲浪被整扇門夾斷。
他的呼吸聲突然變近了。
走廊裡只有他自己的腳步和從通風管道遠處飄進來的、被削弱成一片低音的歡呼。
“好了，我在後臺走廊。”
她靠在落地窗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玻璃，第五大道的喇叭聲還在繼續，她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很淡的白霧。
“我聽到了，我看了整晚，從第一個州看到最後一個，你爸贏了，你也贏了，恭喜你們。”
“我今晚什麼都沒做，我只是站在那裡。”
“我真為你驕傲！”
她的聲音很輕。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她聽到他的呼吸變得不太平穩，聽到他的後背靠在走廊牆上的聲音。
“伊莎——”
“我在。”
“我想如果你在現場，今晚紙屑裡那種金色的亮片，一定會沾在你的頭髮上。”
她的睫毛輕輕掃過手機殼邊緣，落地窗外，有人點燃了煙花，藍光和紅光交替打在中央公園的樹冠上，也透過玻璃擦亮了她握著手機的那隻手。
“我想那一定會很美，但是我覺得我不適合出現在你勝利的場合，不然他們一定會把注意力轉移到我的身上！”
他輕輕笑了一聲。
但她聽到他在那裡，應該是把話筒貼在胸口，因為她聽到他被西裝布料悶住的心跳。
“我回來後都會在想，我不在的時候你是不是被欺負了。”
“每次看見八卦新聞，我都在想，那些不好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早一點由我代你擋掉。”
亞歷山大嘆了一口氣。
“今晚站在那，看著臺下同時舉著鏡頭和選票的人，我以為自己己經能取代父親的任何角度，但我發現我還是會緊張。”
“我終於擁有了更多能保護你的權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