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的背脊仍然挺得筆首,暗紫色裙襬在大腿中段靜止不動。
亞歷山大的拇指懸在她耳垂下方,剛才那一觸即離的溫度停留在紫水晶上。
“你說完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
亞歷山大把手收回去,他認識伊莎貝拉太久了,他能從她音調裡分辨出什麼時候她在生氣,什麼時候她只是在測試自己生氣的邊界。
現在顯然不是後者。
“伊莎——”
“你站在我家客廳裡,用你那些不知道什麼時候藏在樓下地下室的安保人員,把一個開車送我回家的人抬出去扔在門外。”
她把“抬出去”幾個字咬得格外清晰。
“你覺得你有資格教訓我嗎?”她停了一下,吸了一口氣,鎖骨在暗紫色緞面領口上方劇烈地起伏了一瞬。
伊莎貝拉的手己經抬起來了,手指握住紫水晶耳墜。
伊莎貝拉·布蘭切特生氣的樣子不是歇斯底里,而是變得像一隻炸毛的小貓。
“你不可理喻!”
她把耳墜放下來,手指垂到身側,攥成拳頭,又鬆開。
亞歷山大寧願她把整盒珠寶從二樓窗戶扔出去,至少那樣意味著她還在乎到需要用破壞來宣洩。
“你從一開始就不可理喻,你在玄關對陳嘉樹陰陽怪氣,你在派對上派安保盯著我——”
“我沒有派安保盯著你。”
“那他們為什麼會在地下室?!”
她的音量第一次拔高到超過了壁爐木柴燃燒的聲音,聲控燈在門廳方向閃了一下,差點被啟用。
亞歷山大張開嘴,想說什麼,然後合上了。
因為真相是他確實派了人,但不是為了盯著她,是為了盯著任何一個在她身邊停留的男人。
這個解釋在說出口之前就己經死在了他的舌尖上——聽起來更糟,不是嗎?聽起來像承認。
伊莎貝拉沒有給他第二次開口的機會,她從邊櫃上抓起迷你手袋,金屬鏈條打在邊櫃邊緣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
她轉身往樓梯方向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你給我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
她說完這句話,腳踩上第一級臺階,背影在樓梯間的暖黃色壁燈下越來越小,暗紫色裙襬隨著步伐在大腿後側輕輕拍打。
二樓走廊傳來臥室門被甩上的聲音。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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