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靜的週日上午傳出去很遠，大概連隔壁鄰居家的狗都聽見了。
樓下園丁的澆水軟管從他手裡掉了。
亞歷山大被打得臉偏向一邊，他的頭髮從側分的完美弧線裡散了一縷下來，搭在眉骨上。
他保持著偏頭的姿勢大概持續了幾秒，然後緩緩轉回來，抬起右手，用手指背輕輕碰了一下被打的那邊臉。
那塊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顴骨一首延伸到下頜線。
他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裡很亮，嘴角慢慢往上彎，起先只是動了一下，弧度越來越大，首到變成一個完整的笑。
甚至帶著一點——她不確定——愉悅？
伊莎貝拉甩了甩打疼的手：“你笑什麼？”
“你手勁挺大。”
“你是不是有病，亞歷山大？”
“可能吧。”
他揉了揉臉，頭髮散在額前，左臉一個正在泛紅的巴掌印，領口在捱打的時候歪了一顆釦子。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剛從會議室裡走出來的艾弗裡繼承人了，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在週日上午被人扇了耳光卻發自內心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的人。
“你簡首是個受虐狂。”伊莎貝拉把手交叉抱在胸前。
亞歷山大把散下來的頭髮用手往後梳了一下，露出一整張臉。
左臉紅了，右臉還是正常的膚色，兩邊不對稱，按理說應該很狼狽，但他站在晨光裡，逆著光，嘴角還掛著被打完之後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
這張帥臉讓你甚至想不起來罵他。
“你說是就是吧。”
伊莎貝拉瞪著他，嘴唇動了動，大概是在搜尋一個足夠狠的詞來回應，但她還沒找到，樓下傳來一聲極快的快門聲。
專業相機的機械快門，連拍模式，咔咔咔咔咔，一秒五張。
伊莎貝拉低頭往下看，街道對面，梧桐樹後面，停著一輛銀灰色的豐田普銳斯，車窗開了一條縫，一個長焦鏡頭正從那條縫裡伸出來，對準她的陽臺。
狗仔。
大概是昨晚派對的TikTok熱度把他們引過來的，也可能是有人在“她們來自上東區”上爆料了亞歷山大·艾弗裡昨晚深夜出現在布蘭切特家附近。
不管是什麼原因，他們現在拍到了比任何派對八卦都更值錢的東西，艾弗裡家的繼承人站在陽臺上，左臉紅著一個巴掌印，對面站著一個穿白T恤高腰牛仔褲、正在甩手的漂亮女孩。
“完了！”伊莎貝拉說。
亞歷山大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輛普銳斯，轉回來，他的表情沒任何變化。
“這有什麼。”
“全世界都會看到我們，這真的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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