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啊,劍橋啊,貝內特家的繼承人不都是走這個路線嗎?有迴廊,有彩繪玻璃,有刻著你家族紋章的圖書館。”
“這是我的決定。”他把資料夾換到另一隻手上,語氣很平。
“如果被拒了,我就只能回牛津,所以——”他停頓了一下。
“今天對我很重要。”
“你面試怎麼樣?”
“還行,他們問我,如果讓你改變世界上一個系統,你會選什麼。我說教育。”
“好無聊的標準答案。”伊莎貝拉說。
“你應該說你想改變學校的課程表,讓所有人不用早上八點上課!”
“你怎麼知道我沒說?”
“你說了?”
“沒有,這是屬於伊莎貝拉的答案。”
伊莎貝拉笑了一下,這讓她很好地放鬆了,本來她還有些許緊張,塞巴斯蒂安臉上有個表情,像是被人戳穿了一件他本來想藏起來的事。
然後他說:“我留在這的理由不是學術氛圍,我留在這,是因為一些很重要的情誼,如果回英國,就再也見不到了。”
伊莎貝拉歪了歪頭,眨巴眨巴眼睛,她往後退了小半步,靠在牆上,用我知道了的眼神掃了他一眼,最近學校可是有不少傳聞。
“讓我猜,這個對你很重要、讓你連牛津都不回了的事情,是馬丁?還是亞歷山大?還是你們三個人一起組了什麼我們愛紐約聯盟?”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在點單,眼睛卻在觀察他的反應。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沒有變。
他只是在聽到那兩個名字的時候,握在資料夾上的手指多用了那麼一點點力氣,皮革表面凹下去一小塊,很快又彈回來。
“別想多了。”他說,聲音還是那種倫敦式的溫和平緩。
“我只是覺得曼哈頓現在還不錯,他們和我最近也算是朋友。”
“朋友。”伊莎貝拉重複了一下。
“馬丁跟你現在可以一起坐圖書館不吵架了,亞歷山大上週還和我誇你專案做得好,你知道嗎,你們倆的友情進展速度,比我的申請進度還快,學校裡不少人都在押注你會和他們一起度過假期呢!”
塞巴斯蒂安低下頭,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資料夾的邊角,那個動作很小,但伊莎貝拉看到了。
他抬起頭時,臉上掛著一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社交微笑,溫和、適度、沒有一絲破綻。
他輕聲說:“亞歷山大·艾弗裡和馬丁·里維拉,都是不錯的人,可我…..”
塞巴斯蒂安說這話的時候,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沒離開伊莎貝拉,然後他退後了一步,朝面試室方向做了一個紳士的動作。
“時間要到了,祝你好運。”
伊莎貝拉對塞巴斯蒂安做了一個鬼臉,和他握手後,昂首挺胸朝著面試的地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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