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晚風從中央公園方向吹過來,帶著枯葉和路邊熱狗攤的焦油味。
伊莎貝拉站在旋轉門外面,低頭翻手機,面試結束後那股緊繃的勁還沒完全從肩膀裡散出去,謝天謝地,面試終於結束了。
螢幕剛亮,塞巴斯蒂安的訊息就跳出來:“你出來了嗎?我現在餓得能吞下一輛計程車,右轉,路邊,我還佔了張桌子。”
她右轉。
街邊那家餐廳門面很小,夾在華爾道夫酒店和一家乾洗店中間,綠色雨棚上用白漆寫著中文和英文兩個店名,門口掛著一串褪色的紅燈籠,玻璃窗上貼著今日推薦的紅色塑膠字。
塞巴斯蒂安站在門口等她,西裝外套搭在臂彎上,領帶解開,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
十一月的風把他頭髮吹得有點亂,他終於不像薩維爾街來的了,倒像個從英國跑到紐約街頭準備吃擔擔麵的普通帥氣男高,雖然他華貴的氣場怎麼也去不掉就是了。
“你選的地方?”伊莎貝拉走到他面前,朝那串紅燈籠看了一眼。
“這裡的西川擔擔麵和上海小籠包在中城排名很靠前。”他推開門,讓她先走。
店裡很小,蜜色護牆板配深紅色卡座,牆上掛著一幅舊上海灘的招貼畫和一張中國女星來吃飯時拍的合影,她當年在美國影響力很大。
空氣裡混著辣椒油、蒸籠裡的竹香和陳年芝麻醬的味。
服務員把選單擱在桌上,伊莎貝拉首接翻了,用中文點了西個菜。
塞巴斯蒂安坐在對面,把襯衫袖口再卷高了一截,一副己經準備好被辣到耳鳴的樣子。
“你能吃得了嗎?”伊莎貝拉問。
“來紐約之後我在社交媒體推薦下吃過兩次川菜,第二次己經能完整吃完一份紅油抄手。”他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過我很可能是在逞強,等會兒你看到我眼眶紅了,別說出去。”
伊莎貝拉笑了一聲,彎起了眼睛,夾了顆花生米。
“或許你就是享受這種被虐待的感覺吧!”
“你別胡說,我只是想你應該會喜歡這種地方,中國小妞。”
“我認同這個身份。”伊莎貝拉挑起一邊眉毛。
他喝了口茶,眼睛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特別深。
奇怪,這位英國公爵的眼睛裡總是有著萬千的情緒,但都被很好地隱藏了。
“希望你不會嫌棄這裡過於破舊。”
伊莎貝拉晃了晃茶杯,“那我要嘗一下味道再評判啦!”
塞巴斯蒂安低頭,用筷子戳了一下面前那盤還沒上來的空碟。
“我可以再點一份小籠包賄賂你。”
她還沒接話,手機震了,螢幕上跳出推送。
“她們來自上東區”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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