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今天穿得像個要去參加葬禮的銀行職員。
黑色長風衣,黑色高領衫,黑色墨鏡,頭髮全塞進一頂深灰色報童帽裡,帽簷壓得很低,她自己看路都費勁。
她站在上西區七十三街和阿姆斯特丹大道交叉口的一家咖啡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美式,眼睛隔著墨鏡盯著街對面那棟紅磚老公寓的大門。
這是她第西天來蹲面試官了。
亞歷山大的情報沒錯,霍蘭教授住在兒子家,上西區七十三街,紅磚樓,六樓,窗戶朝街。
但伊莎貝拉在這條街上來回走了西天,連個灰白頭髮的影子都沒看見。
她甚至摸清了這棟樓附近所有可能買咖啡的地方,結果面試官像會隱身一樣,根本不出門。
第一天她選的位置是咖啡館靠窗的第二張桌子,正對公寓門口,視野絕佳,但下午五點的時候她發現那個位子背光,外面的人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外面全是反光。
第二天她換了街對面的長椅,結果旁邊坐了個吹薩克斯的街頭藝人,一吹就是三個小時,她腦子裡全是跑了調的爵士樂。
第三天她決定在公寓門口裝成等朋友的人,來回踱步,最後被樓下的門衛盯上了,她只能假裝看手機,灰溜溜地走掉。
今天是第西天,她換了個策略:待在街角這個視野最好的位置,結果站了不到二十分鐘,腳就開始麻了!
“霍蘭教授。”她對著咖啡杯小聲嘟囔,“你是不是根本不住這。還是你從窗戶看見我然後決定一個禮拜不出門。”
一輛垃圾車轟隆隆開過去,帶著一股泔水味。
她往旁邊讓了一步,墨鏡滑到鼻樑上。
“哎,我親自來盯梢,這事兒要是被她們來自上東區知道了,標題都不用想。”
伊莎貝拉自嘲了一句,把美式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就在她拍手準備收工的時候,一個女生從街對面那棟紅磚樓裡出來,懷裡抱著一隻印著蝴蝶圖案的帆布包,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髮尾綁著淡紫色絲帶。
是Lily。
伊莎貝拉整個人愣了一下。
她沒反應過來Lily怎麼會從霍蘭教授住的那棟樓裡出來,正想往旁邊的門洞躲一躲,Lily己經看見她了。
這姑娘眼睛很尖,認人能力估計比她家那隻小區裡的拉布拉多還強。
她先是一愣,然後整張臉亮起來,小跑穿過馬路,差點被一輛腳踏車撞上。
“伊莎貝拉學姐!”Lily跑到她面前,氣還沒喘勻,“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穿成這樣我差點沒認出來!你是來找我的嗎?你——哇,這個帽子好好看!”
伊莎貝拉把墨鏡推到頭頂,決定隨機應變。
“我剛好路過,這附近有家店的手衝不錯。”她往街角那家咖啡館指了指,“你住這?”
“對呀!我舅舅家就在這棟樓裡。我平時上學都從這走,今天沒課,剛想去趟超市。”Lily拽著她的袖子,聲音又脆又快。
“你要不要上去坐坐?我家有蜂蜜柚子茶,我外婆從韓國帶回來的,比外面賣的好喝多了!而且我剛烤了司康。”
伊莎貝拉還沒來得及拒絕,己經被Lily拽著往紅磚樓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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