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己經按了電梯。
上樓的時候Lily一首在說話。
她說她外婆最近在學做馬卡龍,但烤了幾批都失敗,她外公每天躲在書房裡看一本很厚的書,誰叫都不出來。
家裡還有一隻叫“Noodle”的貓,特別胖,走起路來像一條麵包。
伊莎貝拉一邊聽一邊點頭,腦子裡卻有種很不妙的預感。
紅磚樓。六樓。她想起那張字條上的地址。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那股預感己經變成了一個懸在嗓子眼裡的確定。
Lily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擰開門鎖,推開房門,朝裡面喊:“外婆!我帶了一個客人回來!是我的學姐!你見過的!就是那個說我的蛋糕很好吃的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抬腳。
公寓不大,但特別乾淨。
沙發是米白色的,鋪著一條鵝黃色針織毯,茶几上攤著幾份報紙和一副老花鏡。
牆上掛著很多照片,大部分是動物的照片,還有一些全家福。
廚房裡飄出黃油和藍莓醬混合的味道,烤箱上的計時器在滴答滴答走。
靠窗的那面牆邊有一整排書架,高得快頂到天花板,堆滿了政治學、哲學和歷史書,很多書脊己經褪色。
書架旁邊放著一把暗紅色的皮扶手椅,扶手上搭著一件深灰色粗花呢外套,手肘處縫著兩塊皮革補丁。
伊莎貝拉認得那件外套。
她的腳步停在玄關。
就在這時,裡面那扇虛掩著的書房門開了。
“誰來了?”
一個灰白頭髮、高瘦清癯的老頭從門裡走出來。
他穿著淺藍色襯衫和深灰色西褲,腳上是一雙舊皮拖鞋,鼻樑上架著那副熟悉的銀絲眼鏡。
他手裡還拿著一個茶杯,茶包線搭在杯沿外面。他看到門口站著的伊莎貝拉,腳步頓了一下。
厚厚的鏡片後面,那雙眼睛慢慢眯起來,像在確認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變數。
“外公!”Lily從廚房探出頭,嘴裡塞著半塊司康,含含糊糊地說。
“這是伊莎貝拉!我跟你提過的!她可厲害啦!”
霍蘭教授站在原地,手還端著茶杯。
他沒有像幾天前那樣飛快地丟擲問題,他只是看著伊莎貝拉,慢慢把茶杯放到旁邊的小几上,然後說:“哼,都找到我家來了。”
伊莎貝拉站在門口,戴著那頂壓得很低的報童帽,墨鏡還掛在頭頂,黑色風衣袖口沾著一點站街時蹭到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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