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寂垂頭,看到懷中小人魚鼻尖輕輕翕動,像是在努力捕捉空氣中流動的每一縷氣息。
“是薔薇,那邊還有風信子和茉莉。” 他在耳邊為她介紹,“前面有個小噴泉,水聲很輕,池子裡養了幾尾錦鯉。”
為了小人魚的豐榮,除了冷泉以外的其他地方經常改造。
雲霜順著他的描述,在腦海中努力勾勒畫面。
薔薇的甜香,風信子略帶刺激性的濃郁,茉莉的清幽……還有隱隱約約的、叮咚悅耳的細碎水聲。
她雖然看不見,但嗅覺和聽覺更加敏銳,這些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朦朧而美好的花園印象。
“嗯,好香。” 她小聲說,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
白寂停下腳步,站在一片花叢旁。
他彎腰,讓她的臉更靠近盛放的花朵:“喜歡嗎?”
“喜歡。” 雲霜用力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這叢花聞起來甜甜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軟軟開口:“哥哥,你之前說過,要給我買甜甜的、涼涼的冰淇淋。我要吃。”
她的語氣天真又期待,明明只是記起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承諾,卻讓抱著她的男人身體一僵。
儘管那僵硬極其短暫,瞬間就被更強大的控制力化解,但一首與他緊密相貼的雲霜,還是感覺到了異樣。
她茫然地‘望’向他的臉。
白寂的臉色在雲霜看不見的角度,驟然陰沉了下去,眼底迅速掠過冰冷的、近乎暴戾的陰鷙。
冰淇淋……
那不是他的承諾。
是那個人的。
那個己經消失的、不配再被她記住的、真正的飼養員。
一股混合著強烈嫉妒、殺意和被冒犯感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手臂的力道,想將懷裡這個提起別人的小人魚狠狠揉進骨血,讓她再也說不出那些不屬於他們之間的記憶。
但下一秒,他看到她無神的眼眸,感受到她依偎在自己懷裡的姿態。
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澆下,嗤地一聲熄滅,只剩下更深的、黏膩冰冷的佔有慾和扭曲的痛楚。
怎麼辦呢?
本來就是他偷來的啊……
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
是她懵懂的腦袋,將過去零星的碎片,錯誤地安放到了他的身上。
就像他處心積慮冒名頂替的時候,她也錯誤地接受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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