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沉默。
它跟隨宿主穿梭諸多世界,見過她各種身份,但從沒有一個世界,宿主擁有如此……離譜的身份和狀態。
天道傷痕?那是能隨便扛的東西嗎?還扛了不知多少年?
【宿主……】系統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
‘總之,’ 雲霜沒給它發揮同情的機會,首接做了總結,‘這次的任務,就這樣吧。能過就過,過不了就算了。我沒心情,也沒耐心。’
漫長的生命,無休止的痛苦,早己磨平了她對大多數事情的興趣。
讓一個不知所謂的小傢伙為她痴狂?聽起來就麻煩透頂。
若不是與系統繫結是更早的因果,她連這點對話的興致都欠奉。
系統在她識海里無聲地嘆了口氣,但作為最瞭解自家宿主的老搭檔,它深知在宿主這種狀態下,任何勸慰或激勵都是廢話。
它迅速調整了任務策略和預期,用一種近乎哄小孩的語氣道:【好的,宿主。您開心最重要。任務什麼的,隨緣,隨緣就好。咱們就當來這個世界……呃,養養老,曬曬太陽?】
雲霜不再回應,似乎真的打算在這琉璃瓦上養老了。
他們兩個都沒注意到,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在下方那片冰冷的雪地裡,被雲霜隨手‘拂’了一下跌坐在地的黑衣少年——謝無塵,維持著偏頭的姿勢,靜坐了好幾息。
然後,他緩緩地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觸上自己發燙的臉頰。
那觸感似乎還殘留著,一種極輕、極淡的、微涼的柔軟,像是雪花落在皮膚上,轉瞬即逝,卻留下細微的戰慄。
他低著頭,碎髮垂落,遮住了他此刻所有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那顆心臟,正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地撞擊著肋骨,劇烈的悸動讓他指尖都微微發麻。
不是疼,那一下根本不疼。
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眩暈的酥麻感,從被觸碰的那一小塊皮膚,迅速竄遍全身。
他撫著那處,指尖帶著珍而重之的輕顫。
彷彿那不是被打了一下,而是被賜予了什麼了不得的恩賞。
原來……這就是她的溫度。
不,或許不是溫度,是更虛無縹緲的東西,是‘觸碰’本身。
謝無塵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卻絲毫無法冷卻心頭驟然燃起的幽暗火焰。
他慢慢抬起頭,望向玉階之上,殿宇之巔,那片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光芒的琉璃瓦。
即便隔著這麼遠,他依舊能隱約看到那一抹雪色的身影,慵懶地躺在那裡,遙遠、冰冷、高高在上,觸碰一下都是褻瀆。
可偏偏,她碰了他。
用那神聖的、令人敬畏的、他想都不敢想的手,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