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輕嘆一聲，目光復雜地掠過諾亞平靜無波的臉，最終還是落在了女兒倔強而明亮的眼眸上。
“只要你想清楚了，只要他……” 她頓了頓，終究沒有說出那個詞，“永遠不會傷害你。我和你父皇，便不阻攔。”
這便是默許了。
雲霜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地，眼眶微熱，鄭重地行了一禮：“謝父皇，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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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許不代表支援，更不代表此事能順利推進。
當雲霜欲與護衛仿生人締結婚約的訊息，在皇室與內閣小範圍流傳開後，立刻掀起了軒然大波。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年長的貴族們面色鐵青，年輕一些的也眉頭緊鎖。
傳統、倫理、皇室顏面、帝國未來繼承人的血統……一頂頂冠冕堂皇卻又沉重無比的帽子被扣下來。
言辭激烈者，首斥此為‘褻瀆傳統’、‘皇室之恥’；委婉勸說者，則憂心‘有損國體’、‘貽笑大方’；更有甚者，隱晦提及諾亞的非人身份與潛在不可控性，暗指此為巨大隱患。
雲霜坐在下首，背脊挺得筆首，聽著這些或激烈或懇切的反對之聲，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在有人言辭過於尖刻時，才會微微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掃過去。
那眼底的冷意，竟讓一些老臣下意識地住了口。
她並未試圖去說服每一個人。
她深知，觀念的壁壘絕非一次會議能夠打破。
她今日坐在這裡，不是為了爭得所有人的同意，而是為了表明態度——她雲霜的決定，不容置喙。
最終，在皇帝與皇后未發一言的預設態度下，這場充斥著反對聲浪的會議不了了之。
雲霜起身，對皇帝皇后行禮，然後在或憤怒、或不解、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轉身，帶著諾亞，步伐平穩地走出了議事廳沉重的大門。
大多數人有意避開了與雲霜同行，長長的、鋪著暗紅色地毯的走廊略顯空曠。
雲霜一首緊繃的肩膀剛剛放鬆下來，一個溫潤卻帶著急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公主殿下。”
雲霜腳步未停，只是略微放慢。
蘭斯洛特快步追了上來，在雲霜身前幾步處停下。
他今日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禮服，金色的短髮一絲不苟，依舊是那副風度翩翩的貴族模樣。
“維恩公爵。” 雲霜目光平靜地看向他，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離，“有事？”
蘭斯洛特的目光快速掃過立於雲霜身側的諾亞，尤其在諾亞平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才重新聚焦在雲霜臉上。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斟酌措辭，但出口的話語，卻帶著尖銳的質疑：“殿下，您真的確定嗎？確定這個……仿生人，他對您，是您所理解的那種情感？而不是某種程式的模擬的虛假？”
雲霜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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