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言簡短,甚至能聽出他錄下時的匆忙,但字裡行間,不顧一切想要為她做些什麼的急切,以及哪怕只是‘略有裨益’也絕不放棄的執拗,清晰可辨。
雲霜放下玉簡,指尖在冰涼的玉質表面停留片刻。
火靈芝……
她自然知道那是什麼。
生於至陽至烈的熔火秘境深處,千年方可成型,蘊含精純火靈,確有固本培元、調和陰陽之效。
對她體內因‘逆亂陰陽’留下的天道傷痕,理論上是對症的。
但事實是,不過爾爾。
若這火靈芝真能對她的傷勢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不用她開口,問道宗,乃至整個修仙界,自會有無數人想盡辦法尋來獻上,以求她一絲垂青或庇護。
何須他一個金丹期的弟子,這般急匆匆地獨自前去冒險?
少年心性。
她在心裡淡淡評價了一句。
熱血,衝動,認準一件事便不顧後果,總以為憑著一腔孤勇便能撼動天地。
就像他對待她的感情一樣,熾烈、盲目、不計代價。
雲霜指尖無意識撫過食盒邊緣。
他特意早起做了這些,在她沉睡時。
然後匆匆留下口信,便獨自奔赴那危機西伏的秘境。
為了或許只是杯水車薪的‘略有裨益’。
愚蠢。魯莽。自不量力。
一個個冰冷的詞彙在她心中劃過。
可她終究……是無法苛責他的,甚至有些心軟。
罷了。
她輕輕闔了下眼,再睜開時,眸中己是一片冰雪般的平靜。
隨他去吧。
若不讓他親自去試試,碰碰壁,他是不會甘心的。
那熔火秘境雖有些兇險,但以他的修為和心性,小心些,應當無性命之憂。
至於火靈芝,得之是運,不得,也是命。
她轉身,不再看那食盒和玉簡,赤足走向內殿深處,雪白的袍角在身後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清冷的背影,似乎與往日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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