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凜身體一僵,難以言喻的感受,如同細微的電流,竄過他的脊椎。
抽血很快完成。等待化驗結果的時間裡,護士給雲霜掛上了退燒和補充電解質的點滴。
冰涼的藥液順著細細的透明管子流入她的血管。
化驗結果是常見的流感病毒引起的急性高熱。
醫生開了特效藥,叮囑了注意事項,建議留院觀察一晚,如果體溫能降下來就可以回家休養。
靳凜去辦理手續,要了一間單人病房。
他將依舊昏睡不醒的雲霜小心地抱到病床上,蓋好被子。
點滴瓶掛在架子上,藥液一滴滴落下,在寂靜的病房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夜深了。
病房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
靳凜沒有離開。
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病床邊。
軍靴包裹的長腿隨意交疊,背脊挺首,即使是坐著,也透著一種難以忽視的威嚴和沉穩。
他的目光落在雲霜的臉上,在昏暗的光線下,她臉上的潮紅似乎褪去了一些,但依舊帶著病態的蒼白。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唇乾燥起皮。
她睡得很不安穩,時不時會無意識地蹙眉,發出細弱的囈語。
靳凜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神色晦暗,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或許連他自己也不甚明瞭。
只是那種從第一眼見到她、第一次嗅到她的氣息、第一次觸碰到她滾燙的皮膚時,就轟然席捲而來的陌生悸動與渴望,正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無聲無息纏繞上他冰冷堅固的心防,越收越緊。
靳燃趴在床邊的地毯上,看看大哥,又看看被大哥握在手裡的、雲霜的手,喉嚨裡發出帶著複雜情緒的咕嚕聲,最終又頹然地趴回去,將下巴擱在前爪上。
一整夜,病房裡都維持著這樣的寂靜,首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雲霜的體溫終於開始穩步下降,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陷入更深沉的睡眠。
她蜷縮了一下,指尖在靳凜的掌心輕輕勾了勾,尋找更舒適的姿勢,然後再次安靜下來。
靳凜感覺到掌心的微動,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她的手指纖細柔軟,安靜地躺在他寬大、帶著薄繭的掌心。
他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背碰了碰她似乎不再那麼滾燙的臉頰。
觸手微溫,滑膩如玉,柔軟的不可思議。
靳凜眼眸深處,最後的堅冰,也在這一觸之下,悄無聲息地化開了。
他徹底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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