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凜沉默著，灰藍色的眼眸如同海淵，所有情緒都被冰封在最底層，無人能窺探。
靳燃臉色變幻，充滿了掙扎、惱怒，還有被說中心事的狼狽。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靳灼的話，竟然該死的……有道理。
這個時代的現狀就是如此。
良久，靳凜才緩緩開口：“你好像，還沒見過她。”
“能讓你們倆同時喜歡的，這世界上也找不到第二個了。我覺得，我一定會喜歡。” 靳灼的語氣輕鬆。
靳燃忍不住了，語氣有些衝：“你不是來勸我們回家的？”
眼下這種情況還不如是勸他們回去的。
“回家？當然要回。” 靳灼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邊，和靳凜並肩而立，目光投向窗外，“老頭子那邊，還有集團和軍部那邊，總得有個交代。你們倆總不能一首‘失蹤’下去。”
靳燃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看你又急。” 靳灼回過頭，瞥了靳燃一眼，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聽我把話說完。我覺得吧……”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等到靳燃和靳凜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才慢條斯理地繼續道：“不會有一個正常的、心理健康的女性，會真的愛上、並且願意與兩條……寵物狗，共度一生。你們覺得呢？”
靳凜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靳燃臉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他們之前似乎都刻意忽略了這個問題，或者說，沉溺在‘陪伴’和‘靠近’的滿足感中，有意無意地迴避了最本質的問題——雲霜對他們的喜愛，是主人對寵物的喜愛。
這與男女之情，天差地別。
“你的意思是……” 靳凜的聲音沉了下去。
靳灼從風衣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輕薄的資料板，指尖在上面划動幾下，然後將其轉向靳凜和靳燃。
螢幕上，顯示著雲霜的資料。
“雲霜，20歲，戶籍顯示為孤兒，由社會福利機構撫養長大。身體自幼孱弱，患有原因不明的間歇性虛弱症，無法從事高強度工作。於一年前接手‘絨絨花舍’，經營狀況……勉強維持。社會關係簡單，無親密友人，無感情記錄。現獨居於……”
資料旁附有幾張照片。
有她在花店低頭整理花枝的側影，有她抱著一束花對著陽光微笑的抓拍，還有一張似乎是證件照，上面的女孩面容乾淨蒼白，淺褐色的眼眸清澈，帶著怯生生的神色。
“一個無依無靠、身體欠佳、獨自經營小花店勉強維生的……小兔子。” 靳灼的聲音平靜無波，眼眸卻緊緊鎖著兩位兄弟的反應，“很脆弱，也很容易……被帶走，被保護，或者說——”
他緩緩吐出最後三個字：“被圈養。”
靳凜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資料板螢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和照片上女孩蒼白的笑容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他拿著資料板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指關節微微泛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