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大約是剛起身，睡袍的帶子系得有些鬆垮，領口微敞，露出小片精緻鎖骨和纖細的脖頸。
臉上沒什麼血色，唇色也極淡，唯有一雙眼睛，因為方才的咳嗽，蒙上了一層生理性的水汽，眼尾微微泛著紅，眸光瀲灩，更添驚心動魄的美感。
她扶著門框，借力站穩，聲音帶著咳嗽後的微啞：“二爺。”
沈屹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心頭那根弦繃得更緊。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自覺地沉了下去：“病了？”
雲霜搖了搖頭，想說話，喉間卻又是一癢，她連忙用帕子掩住唇，側過頭，低低咳嗽了兩聲，肩膀都跟著輕顫。
待緩過氣，她才抬眸看他，勉強笑了笑：“老毛病了，春日裡總是反覆。方才在園中貪看了一會兒梅花，想是著了些風，並無大礙。驚擾二爺了。”
她說是‘並無大礙’，可蒼白的臉色、虛弱的聲氣，以及方才壓抑的咳嗽，無一不在訴說著事實並非如此。
沈屹看著她強撐的模樣，不再多問，首接轉向一旁同樣滿臉擔憂的青桃：“還愣著做什麼？去請周醫生過來，立刻。”
周醫生是沈家的家庭醫生，醫術精湛，常年為邱夫人調理身體，對雲霜的舊疾也最是瞭解。
“是！是！奴婢這就去！” 青桃如蒙大赦，轉身就跑。
走廊裡一時只剩下他們兩人。
雲霜依舊扶著門框，似乎有些乏力，身形微微晃了晃。
沈屹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半步，又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停住。
男女有別，更何況他們此刻的關係……實在微妙。
他目光掃過她身後光線略顯昏暗的室內，找了個看似合理的藉口：“既是不適，便不要站在風口。即便……即便沒有婚約，你我母親情同姐妹，我長你幾歲，你我也該如同兄妹一般，不必如此拘禮生分。我扶你進去歇著，等醫生來。”
這番話說得生硬，什麼‘兄妹’，什麼‘生分’，連他自己都覺得牽強。
雲霜眸光動了一下，像是冰湖之下漾開一絲細微的漣漪，隨即頷首，聲音低軟：“謝過……兄長。”
‘兄長’二字帶著不同於‘二爺’的親暱與依賴感，輕輕搔刮過沈屹的耳膜。
沈屹低低“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他伸出手，虛虛扶住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帶著她，轉身往屋內走去。
雲霜真的沒什麼力氣，腳步虛浮，沒走兩步，腿忽就軟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地一歪，整個人朝著他的方向倒去。
沈屹反應極快，手臂迅捷攬上她腰身，穩穩接住了她。
溫香軟玉，猝不及防地撞了滿懷。
很輕，很軟。
帶著藥香和冷梅氣息的身體，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緊緊貼在了他堅硬溫暖的胸膛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她單薄睡袍下身體的曲線，和透過衣料傳來的體溫。
沈屹渾身驟然一僵，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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