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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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原本的計劃，是在滬上停留三五日，將解除婚約一事與母親說開，再略盡孝道，便要啟程返回北地。
軍務繁忙，前線雖暫無大戰，但各方勢力交錯，瞬息萬變，他離開督軍府的時間不能太長。
然而，自那日枕霞閣喂藥之後，三日過去了，他非但絕口不提歸期，甚至連書房都去得少了。
每日晨起，先去母親處問安，隨後大半時間，總能在枕霞閣附近‘偶遇’出來散步透氣的雲霜，或是乾脆尋個由頭，親自過去看看。
副官拿著北地發來的加密電報，第三次委婉催促時，沈屹正從公館外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包好的包裹。
他掃了一眼電報內容，是幾樁需要他定奪的軍務和人事安排，不算緊急，卻也不能久拖。
“給李參謀長回電，” 沈屹一邊解著大衣釦子，一邊沉聲吩咐，“按我之前議定的第二套方案處置。其餘瑣事，讓他與幾位師長商議著辦，不必事事問我。我這邊……” 他頓了頓，目光不經意掃向西側迴廊的方向，“母親近來精神短，我需多陪些時日，歸期……暫定。”
副官有些訝異，督軍向來以軍務為重，這次延遲得實在有些久了。
但他不敢多問，只恭敬應下：“是，屬下明白。”
沈屹揮退了副官，手中掂量著牛皮紙包裹。
這是他今日出門，特意繞道去滬上最有名的商務印書館尋來的。
他記得那日周醫生叮囑‘靜養’、‘不可勞神’，又想起她房中書架上多是些佛經、詩詞和枯燥的史籍，便想著尋些有趣又不費神的書給她解悶。
包裹裡，有商務印書館新出的帶精美插畫的《紅樓夢》評本，有最新譯介的西洋偵探小說，還有兩本原版英文的關於異國風物的遊記，配著大量銅版畫插圖。
他想，她或許會喜歡。
他拿著書，叩響了她的房門。
“請進。” 裡面傳來雲霜的聲音，比前兩日聽起來精神了些。
沈屹推門而入。
雲霜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宣紙鋪了滿桌，墨跡未乾。
她穿著一身淺杏色的家常旗袍，外罩同色絨線開衫，大約是剛起身走動，竟赤著一雙雪白的足，踩在冰涼的紅木地板上，腳踝纖細，腳趾圓潤，透著淡淡的粉色。
沈屹眉頭擰起，幾步便走了過去：“地上涼，怎麼不穿鞋？”
雲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有些赧然：“方才臨字，覺得有些悶熱，便脫了，一時忘了……”
她話音未落，沈屹己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單手將她抱了起來。
“呀！” 雲霜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沈屹抱著她，轉身走向窗邊的美人榻。
她的身子很輕，抱在懷裡幾乎沒什麼分量，隔著薄薄的旗袍和開衫，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柔軟與纖細。
這幾日，沈屹以‘兄長’之名，行照料之實，喂藥、送膳、叮囑添衣，事事親力親為，舉止雖偶有逾矩，卻總帶著一副‘理所當然’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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