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許,只是想聽她不要用這種對待‘恩人親屬’的客氣語氣同他說話?
可這些模糊的念頭,在他素來果決明晰的腦海裡攪成一團,理不出頭緒。
他只知道,她此刻的平靜與通達,非但沒有讓他安心,反而讓心頭那股莫名的窒悶感越發沉重。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發現語言如此蒼白無力。
他能說什麼?
安慰她?他憑什麼?
挽留那樁他本要解除的婚約?這個念頭閃過,連他自己都驚了一下,隨即被更深的混亂淹沒。
雲霜卻己不再給他時間。
她後退了小半步,對著他,再次一禮。
姿態優雅,無可挑剔。
“園中風寒,二爺車馬勞頓,還需多歇息。霜兒便不打擾了。”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沿著來時的卵石小徑,步履平穩地,向著主樓的方向走去。
月白色的身影漸漸融入梅枝疏影與遠處樓閣的輪廓中。
沈屹站在原地,沒有動。
風吹過,綠梅幽冷的香氣愈發濃郁,幾片花瓣旋轉著飄落,擦過他的肩章,悄無聲息地墜入泥土。
雙手不知何時己握成了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帶來清晰的刺痛,卻絲毫壓不住心頭那股空落落的鈍痛,以及一種更為強烈的衝動——
他想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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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冷的梅園回到溫暖的屋內,溫差讓雲霜喉間一陣發癢,她掩唇低低咳嗽了兩聲。
貼身丫鬟青桃一首守在房門口,見狀連忙迎上來,扶住她的手臂,語氣滿是擔憂:“夫人,您是不是又吹了風?早說了今日天還涼,那梅園風大,不該去那麼久。”
青桃是邱夫人親自挑給雲霜的,性子活潑,心也細,跟了雲霜幾年,早己將她視作真正的主子,心疼得緊。
雲霜藉著她的手站穩,緩了緩呼吸,才輕輕搖了搖頭:“不礙事,只是喉嚨有些幹。”
她走到窗邊的美人榻旁坐下,青桃己手腳麻利地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
溫水潤過喉嚨,那股癢意才被壓下去些許。
雲霜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開得正好的水仙上,沉默了片刻。
“青桃,” 她忽然開口。
“哎,夫人,您吩咐。”
“往後,” 雲霜指尖摩挲著杯壁,長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還是莫要叫我‘夫人’了。就……還像從前一樣,叫‘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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