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便是邱夫人時常提起的雲霜小姐吧？果然百聞不如一見，鍾靈毓秀，氣質非凡。” 一位世交太太拉著雲霜的手，笑吟吟地誇讚。
“雲小姐也在聖瑪麗女中讀過書？那可巧了，犬子前年剛從倫敦留學歸來，學的也是經濟，你們年輕人定有話說。” 另一位銀行家夫人不動聲色地將自己西裝革履、目光灼灼的兒子推上前。
“不知雲小姐平日有何雅好？聽說精通書畫，改日定要請小姐指點一二……”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風度翩翩的年輕律師遞上自己的名片。
不過片刻工夫，雲霜身邊便圍攏了好幾位滬上知名的青年才俊，或含蓄或首接地表達著攀談的意願。
她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輕聲細語地回應，姿態優雅，既不顯熱絡，也不失禮數，卻愈發引得人心癢。
——其實她是頂不喜歡這宴會廳中雪茄的氣味的，嗆人得很。
邱夫人看在眼裡，心中既驕傲又有些複雜。
她知道霜兒的好，遲早會被人看見，只是這般情景……
就在這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騷動。
原本流暢的爵士樂似乎都滯澀了一瞬。
許多人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幾名身著戎裝、氣勢冷肅的衛兵率先進入，分立兩側。
緊接著，一道穿著筆挺的墨綠色呢料軍裝、外罩同色將校呢大衣的身影，邁著沉穩而極具壓迫感的步伐，踏入了這浮華之地。
是沈屹。
滬上或許有人不識這位北地實權督軍的真容，但絕不會錯認這份久居上位、殺伐決斷淬鍊出的凜然氣場。
他一齣現，彷彿帶著北地凜冽的風雪氣息，瞬間將宴會廳暖融浮靡的空氣撕開一道口子。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進門後略一掃視，便精準鎖定了人群中那抹黛青色的身影，以及她身邊圍著的幾個顯得格外礙眼的年輕男人。
他原本最是不耐這種虛與委蛇的場合，母親知曉他脾性，也從未勉強。
可整個下午，眼前一遍遍浮現她沉睡的容顏，那股莫名的焦躁便在心頭盤桓不去，最終驅使他換了衣裳，一路疾馳而來。
此刻，親眼見到她被人群環繞，那些男人眼中的驚豔與熱切，像一根根細刺，扎進他眼底。
強烈的衝動主宰了他的行動。
他沒有理會試圖上前寒暄的人，對母親略帶驚訝的眼神也只是微微頷首，便徑首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所過之處，人群向兩側分開。
他走到雲霜身側，以一種絕對保護與佔有的姿態站定，高大的身形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冷冽的目光淡淡掃過那幾個一時愣住的男子，並未言語，但眼神中的疏離與警告，己然足夠明顯。
原本熱烈的攀談氣氛降至冰點。
幾位公子哥兒在這位煞神般的沈二爺面前，頓覺氣勢矮了半截，訕訕地笑了笑，尋了藉口，紛紛散去。
雲霜仰起臉看向他。
水晶燈的光落在她眼中，碎成點點星辰，她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只有兩人能懂的親暱：“兄長……你怎麼來了？我可以應付的。”
沈屹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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