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夫人將茶盞重重放在小几上,發出“咚”的一聲。
她站起身,臉上己帶了薄怒:“胡鬧!沈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霜兒身子那般弱,北地苦寒,氣候迥異,她如何受得住?你既不娶她,又把她帶在身邊,讓她往後如何見人?你怎敢如此糟踐她?”
她是真動了氣。
霜兒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體弱敏感,又無依無靠。
兒子這般想一齣是一齣,全然不顧霜兒的處境,讓她怎能不惱?
沈屹靜靜聽著母親的斥責,臉上並無被訓斥的難堪。
首到母親話音落下,胸口微微起伏,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更沉,也更穩:“母親誤會了。”
他看著母親,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我帶她回北地,不是要將她丟在府裡不聞不問。我會親自照顧她,我會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北地雖寒,但督軍府有地龍,有溫泉別院,未必不比滬上溼冷的氣候於她更有益。現在講究自由戀愛,我會好好待她,疼她,護她,讓她……心甘情願地嫁給我。”
邱夫人看著兒子,看著他那雙總是冷靜銳利、此刻卻翻湧著不安的眼眸,滿腔的怒意,忽然就消散了。
她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椅子上:“原先,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回來同我談,解除這婚約嗎?”
沈屹聽到母親這個問題,臉上沒有被戳穿的窘迫。
他不迴避,也不解釋,只是微微頷首:“我反悔了。”
難得他如此坦誠,邱夫人看著兒子,看了許久。
佛堂內,線香靜靜燃燒,觀音像慈悲垂目,靜觀著這紅塵俗世中的又一段因緣。
終於,邱夫人嘆了口氣,重新端起茶盞:“你既想清楚了,我便不再多言。霜兒是我和你父親故交之女,我視她如親生。你若帶她走,便需記住你今日之言。好好待她,若讓她受了一絲委屈,我第一個不饒你。”
“至於回北地之事,” 她頓了頓,看向兒子,“需得霜兒自己願意。她的身子,也要仔細問過周醫生,萬不可勉強。若她不願,或身體不宜遠行,你便不許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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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霜自然不會拒絕這個邀請。
且不論攻略目標本就是沈屹,常伴身側是達成任務的最佳途徑。
單就現實而言,沈屹身為北地督軍,軍務繁重,能在滬上停留這些時日己是極限,他必須北歸。
邱夫人雖好,但她終究不能永遠依附於沈家庇護之下。
跟隨沈屹北上,看似冒險,實則是她在這個世界立足、完成任務的關鍵一步。
周醫生仔細診過脈,又詳細詢問了北地督軍府的環境與醫療條件,最終在沈屹‘全程暖車、府內恆溫、隨行醫護’的保證下,謹慎地表示了許可,只是開具了更詳細的調養方子和旅途注意事項,瓶瓶罐罐、藥材補品裝了足足小半箱。
出發的日子,定在五月初。
江南己是春深似海,連風都帶著暖融融的醺意。
這樣的時節北上,即便到了地氣稍寒的北地,也絕非嚴冬,讓人放心不少。
沈公館門口,停著一長列車輛。
打頭是三輛黑色雪佛蘭小轎車,光可鑑人,是時下最時髦的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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