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累著了吧?” 沈屹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得厲害,灼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耳垂,那是一個似吻非吻、極度曖昧的距離。
雲霜被他充滿侵略性的姿態籠罩,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身下的錦被:“還、還好。兄長,你先放開我……”
沈屹卻彷彿沒聽見。
他非但沒有放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抱著她一起側身躺在了那張對於他來說略顯狹窄的繡床上。
“兄長?” 雲霜推了推他。
“別動。” 沈屹手臂環住她的腰,將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懷中,“夜裡涼,你方才吹了風。我守著你,免得你踢被子,或是又著了涼。”
這個理由實在牽強,但云霜現在不想和他計較。
她僵硬的身體一點點軟化下來。
夜,是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洇開,最終沉澱為無邊無際的濃黑。
枕霞閣內,只餘一縷朦朧月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銀霜。
懷中的人,呼吸早己變得清淺綿長,身體也完全放鬆下來,柔軟地嵌在他的臂彎與胸膛之間,彷彿生來就該屬於這個位置。
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合著她肌膚透出的更暖融的甜香,絲絲縷縷鑽進沈屹的鼻腔,纏繞著他的呼吸,也纏繞著他每一根躁動難安的神經。
沈屹閉著眼,感受著這份從未有過的、緊密到令人心悸的親近。
她的每一次呼吸起伏,她後背單薄衣衫下蝴蝶骨的細微輪廓,她散落在他臂彎裡涼滑如緞的髮絲……所有細微的感知,都被寂靜的夜無限放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官裡。
起初,是饜足。
一種野獸圈禁了珍貴寶藏後,從靈魂深處漫上來的踏實而滾燙的滿足感。
可漸漸地,另一種更尖銳的情緒,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蛇,悄然探出頭,吐著猩紅的信子,開始啃噬他那點可憐的滿足。
宴會上那些男人的目光,走馬燈般在他腦中回放。
他們談論她時故作優雅的語調,他們試圖邀舞時伸出的手,他們提及“雲小姐如此佳人,不知花落誰家”時意味深長的笑容……
每一幀畫面,都變成帶著倒刺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心尖上。
他無法想象,有朝一日,她會對著另一個男人,露出那般清淺動人的微笑。
他無法忍受,她會允許另一個男人,如他現在這般,擁抱她,親吻她,甚至與她交融。
只要想到她可能會穿著嫁衣走向別人,想到她此刻全然的信賴與依偎會被收回,轉而交付給另一個男人,想到她可能會為別人生兒育女,與別人共度餘生……
沈屹倒抽一口涼氣,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勒得睡夢中的雲霜不適地輕哼。
他立刻放鬆了力道,死死攥住他心臟的無形的手卻並未同樣放過他,越收越緊,帶來一陣陣尖銳的、近乎碎裂的絞痛。
這痛楚如此真實,如此猛烈,讓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不對。
這感覺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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