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細微的僵硬顯然被顧延之察覺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兩人此刻過於親密的姿態，目光在兩人緊貼的身體和她身上的睡袍上逡巡了一圈，眉頭蹙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柔軟退去，被一種帶著歉意的沉穩取代。
他緩緩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稍稍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抱歉，” 他開口，“昨晚……是個意外。你醉得厲害，我本想讓你在客房休息，但你……抓著我不放。”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目光坦然地望著她，“請了阿姨幫你換了衣服。我沒有逾矩。”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但云霜沒有忽略他提到‘你抓著我不放’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愉悅。
是真是假，其實也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態度，以及……他接下來的話。
顧延之看著她依舊泛紅的臉頰和有些無措的眼神，目光深了深，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伸出手，拂開她頰邊一縷散落的髮絲：“不過，我發現，我確實很喜歡你，雲霜。”
其實他想說的是，為你著迷，但，還是選擇了更為溫和的措辭。
雲霜抬眼看他。
顧延之迎著她的目光，沒有閃躲，眼神專注得令人心慌。
他繼續道：“我知道，我現在和林清羽名義上還是未婚夫夫。雖然當初的訂婚更多是出於一些商業和家庭因素的權宜之計，我和他之間只是好友，並無其他。但既然這層關係存在，以我現在的身份，確實不適合正式追求你。”
“所以，你也不用現在急著給我任何答案，或者感到有壓力。等我處理好婚約的事情，等我以一個自由、更合適的身份站在你面前，好不好？”
雲霜想，他這一招應該叫以退為進。
他坦誠了心意，也指出了現實的障礙，然後主動提出等待和解決，看似將選擇權和主動權交給了她，實則步步為營，既讓她無法立刻拒絕，又在她心裡埋下了明確的種子，更用解除婚約這個未來的承諾，將她無形中與他繫結。
雲霜垂下眼睫，避開了他過於灼人的目光。
沉默在清晨靜謐的臥室裡蔓延。
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帶。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好。”
顧延之的眼底瞬間被點亮，他看著她泛著淡粉色的側臉，和輕輕顫動的睫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再次傾身，薄唇又一次落在她的臉頰上，比剛剛那個早安吻停留的時間稍長了一瞬，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肌膚。
“所以，” 他首起身，看著她因為再次被親吻而微微睜大的眼睛，語氣自然而坦蕩，“在解除婚約之前，雖然不能正式追求你，但像這樣的早安吻……應該不算逾矩吧？”
不能追求，但能親親。
雲霜望著他映著自己小小倒影的深邃眼眸，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臉頰上被親吻過的地方，還殘留著溫熱柔軟的觸感，連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氣息，一起霸道地侵佔了她的感官。
算了，由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