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通曉人性，邁著平穩的步伐，乖順地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馬，在開闊的草場上，緩緩前行。
陽光從他們身後斜照過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金紅的草地上。
風吹過，草浪起伏，幾片落葉從路邊的白樺樹上飄落，擦過沈屹的肩頭，又打著旋兒落在踏雪的蹄邊。
雲霜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向前方牽馬的那個人。
他的背影依舊挺拔，肩線寬闊，步伐沉穩，深灰色薄呢長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線條結實的小臂。
她做的深青色馬甲，就穿在裡面，領口處露出一角同色的暗紋。
她移開視線，望向遠處的山巒。
沈屹能感覺到她的目光。
雖然只有短短一瞬，卻足以讓他心潮澎湃，血液逆流，握著韁繩的手指隨之收緊。
“冷嗎？”他側過頭，聲音被秋風吹散了些。
“不冷。”雲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輕的，被風帶著，拂過他的耳畔。
沈屹沒再說話，他們走過草場，走過金黃的白樺樹，走過一條清澈的小溪。
溪水在秋陽下泛著粼粼波光，叮咚作響，幾隻水鳥被他們的腳步聲驚起，撲稜稜飛向遠處的樹林。
雲霜心中沉寂了許久的湖面，彷彿也被這秋日的微風拂過，漾開一圈漣漪。
沿著原路返回時，雲霜忽然開口：“我想下來了。”
沈屹立刻停下腳步，轉過身，伸出手。
這一次，他扶住了她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從馬背上躍下的身形。
她的腳尖落地時踉蹌了一下，他的另一隻手立刻護在她的腰後，待她站穩，便鬆開，退回半步。
雲霜低頭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襬：“這裡的秋天，很好看。”
沈屹鄭重點頭：“明年秋天，我再帶你來。”
雲霜沒有回答，也沒有拒絕。
她轉過身，向著馬車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聲道：“那件馬甲……穿著合身嗎？”
沈屹愣了一瞬。
隨即，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裡，那件深青色的馬甲正妥帖地貼著他的胸膛，帶著她的針腳，帶著她的溫度。
“合身。沒有比這更合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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