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青桃想了想,“二爺一大清早就叫了副官到書房,之後請了趙老闆和另外幾位先生來督軍府一趟。聽其他傭人說,書房的門關了整整一個上午。其間,有路過的傭人隱約聽見裡面傳出幾聲激動的辯解。中午幾位先生走的時候,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雲霜點點頭,轉了話題:“等下我想吃鳳梨酥。”
青桃立刻被帶偏:“我這就去買!”
看了眼她匆匆忙忙出去的背影,雲霜重新捧起書來。
青桃回來時己經是兩個小時之後了,她神情與之前全然不同,臉上全是痛快:“小姐!小姐!您猜怎麼著?”
雲霜正在給那盆水仙花澆水,聞言頭也不回:“怎麼?”
“那些傳閒話的太太們,今兒個下午,一個一個都派人送了帖子來!”青桃揚著手中幾張灑金請柬,眉飛色舞,“說是先前多有得罪,想請小姐賞光赴宴,當面賠罪!還有那位李太太——不不不,是趙太太——她沒送帖子來,倒是送了一盒上好的血燕窩和一套珍珠頭面,說是請小姐大人不記小人過!”
雲霜澆花的動作一頓:“鳳梨酥呢?”
青桃立刻遞上一碟子點心,話還沒停:“我看她們以後肯定不敢再亂說了!小姐您是沒看見,那位趙太太派人送禮來的時候,那臉色,別提多精彩了!”
雲霜拿起帕子,慢慢擦拭指尖沾染的水珠,捻起一塊,細細品嚐。
所以說,有些事情擔憂是沒有意義的,她也無需問沈屹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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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的深秋,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時節。
暑氣早己褪盡,寒冬尚未到來,天空湛藍如洗,高遠而澄澈。
陽光不再灼熱,變得溫和明亮,透過稀疏的雲層灑落下來,給大地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城郊的馬場,便在這片秋光中,鋪展開一片開闊的火紅。
雲霜己經有許久沒有出過督軍府。
當轎車駛出城門,穿過郊野的道路,她不由自主地首起身,透過車窗向外望去。
遠處的山巒層林盡染,近處的草場鋪了一層落葉,幾株白樺樹立在路邊,金黃的葉子在風中沙沙作響,偶爾飄落幾片,打著旋兒落在車頂上。
沈屹坐在她身邊,將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光亮盡收眼底。
他心頭一鬆,這些日子懸著的石頭,悄然落下一角。
到了馬場,早有副官提前打點好一切。
踏雪被牽了出來,在秋陽下抖了抖鬃毛,噴了個響鼻,精神抖擻。
雲霜看到它,眼中漾開笑意。
她記得它,記得那次騎在它背上、被他擁在懷中的感覺。
沈屹剋制住想要靠近的衝動,從副官手中接過一件薄呢外套,走到她面前:“場上風大,披上吧。”
雲霜沒有猶豫太久,伸出手,接過外套,披在身上。
外套上還帶著屬於他的氣息,被秋陽一曬,暖融融地包裹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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