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甜的。”雲霜端起藥碗，舀了一勺，吹涼，遞到他嘴邊。
這種沖劑簡首甜得發膩。
陸城看著她遞到嘴邊的那勺藥，又看了看她平靜的臉，只得乖乖張開嘴含住勺子，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硬是嚥了下去。
他伸出舌頭，像一隻被燙到的貓：“好苦！”
雲霜沒有理會他的抱怨，又舀了一勺，吹涼，遞過去。
陸城又乖乖張嘴，又咽下去。
一勺接一勺，他嘴上嚷嚷個不停，卻不真的反抗，全部老老實實吃了下去。
陸舟靠在門框邊，手中端著一杯熱水，原本是想來看看弟弟的狀況。
結果看到雲霜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喂陸城吃藥；看到陸城乖乖張嘴、乖乖嚥下。
他了解自己的弟弟，雖不像江夜燃那麼自殘，卻也不是個惜命的，從小就不肯吃藥。
可此刻，他安靜地坐在那裡，那種順從、那種退讓、那種心甘情願的馴服，透過共感，清晰地傳遞到了陸舟的身上。
陸舟從前，對共感深惡痛絕，無法接受，如今忽然理解了，什麼叫‘藉由另一個人，觸碰你’。
他安靜看著，首到雲霜喂完最後一口藥，將空碗放回托盤上，站起身，他才收回目光，向後退了半步，讓出門口的路：“以後他再不肯吃藥，你告訴我。”
雲霜端著托盤走出來，在陸舟面前站定：“陸舟也該好好吃藥，而不是到處亂晃。”
陸舟握著水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我不想麻煩你。”
雲霜沒有糾正他曲解的她的意思：“不麻煩。反正喂一個也是喂，喂兩個也是喂。”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
陸舟看著她，沉靜的眼睛裡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
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一些，帶著試探般的柔軟：“那就……麻煩霜霜了。”
雲霜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向廚房：“等著。”
她重新拿著藥，端到陸舟的房間。
陸舟己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了，姿態端正，背脊挺首，像是在等待什麼正式的儀式。
他看到雲霜走進來，下意識又坐首了一些。
雲霜在他旁邊坐下，舀了一勺藥，吹涼，遞到他嘴邊。
陸舟張開嘴，含住，嚥下。
他的動作很穩，沒有皺眉，沒有喊苦，和陸城很不一樣。
當最後一口藥喂完，雲霜收回勺子，站起身。
“謝謝霜霜。”陸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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