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沒有多問,只說了一個字:“好。”
她披上外衣,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她走到江夜燃的房間門口,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縫隙,暖黃色的燈光從縫隙中透出來。
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江夜燃坐在地板上。
他穿著第一天那件黑色絲質睡袍,領口大敞,赤著腳,身邊散落著幾片碎玻璃。
他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新的傷口,不算很深,正在往外滲血,鮮紅的血珠順著他蒼白的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在淺色的木地板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痕跡。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
看到是她,他笑了笑,自嘲:“我又把自己弄壞了。”
雲霜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目光掃過他手腕上的傷口,邊緣整齊,出血量不算嚴重,沒有傷到動脈。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的手腕,檢查了一下傷口的深度,然後鬆開,站起身,從他房間的櫃子裡找出醫藥箱。
她用棉籤蘸了碘伏,輕輕擦拭傷口邊緣的皮膚,消毒,順帶仔細檢查傷口中是否有細小的異物,接著用紗布替他包紮。
她低著頭,專注於手中的動作,沒有說話。
江夜燃安靜地任由她擺佈,目光一瞬不瞬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抿起的唇角。
他忽然開口:“你不怕我嗎?”
雲霜頭也不抬:“怕你什麼?”
“怕我傷害你。”
“你不會。”她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江夜燃沉默片刻,又開口,聲音更低了一些:“……怕我有一天,把自己弄死了。”
雲霜將紗布最後一圈纏好,用膠帶固定住,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你不會的。”
江夜燃:“你怎麼知道?”
雲霜低下頭,將用過的棉籤和包裝紙收攏到一起,放回醫藥箱的側袋裡,合上箱蓋:“因為你剛剛打電話給我了。”
江夜燃心中一動,忽然覺得喉頭髮緊。
他低下頭,看著手腕上被仔細包紮好的紗布。
白色的,邊緣整齊,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微涼,帶著失血後的低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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