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燃這次的崩潰，來得比任何一次都猛烈。
沒有人知道導火索是什麼。
或許是那天早餐桌上，霍淮提到體檢報告時，他對她的狀況一無所知；或許是下午路過客廳時，聽到周叔在電話裡和醫院確認複查日期的時候，他發現自己仍舊置身事外；又或許，只是因為他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的時間太長，想了太多。
總之，小琳路過他房間門口時，聽到裡面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砸在了牆上。
小琳嚇得手中的托盤差點滑落，她跑到花園找到雲霜，臉色發白：“霜霜姐姐！江先生房間好像在砸東西！”
雲霜沒有多問，快步走上二樓。
走到江夜燃的房間門口時，裡面又傳來一聲碎裂的聲響，像是玻璃製品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雲霜聽著裡面的動靜，砸東西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重物倒地的悶響，以及夾雜在其中的壓抑的喘息聲。
“江夜燃，你要是受傷了，我又要幫你包紮了。”她說。
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一首激昂的交響樂被忽然按下了暫停鍵。
雲霜想，這種情況下，大概不該逼迫他。
她沒再說話，就那樣安靜等待。
過了幾分鐘，門被打開了一條縫。
江夜燃站在門縫裡，只露出一隻眼睛。
那隻眼睛泛著紅，眼尾帶著未乾的淚痕，眼眶紅得像是一整夜沒有睡。
他看著她，聲音沙啞破碎，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浩劫：“……你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好？”
雲霜不敢敷衍，認真想了想，才回答：“也不是。對有些人，會更好一點。”
江夜燃看著她，眼眶更紅了，裡面的脆弱和渴望幾乎要溢位來，聲音顫抖：“……那我對你來說，是哪一種？”
雲霜輕輕握住他露在門縫外的那隻手腕。
她的手指微涼，江夜燃沒有掙脫。
“先進去。我幫你把手包一下。”雲霜輕哄。
江夜燃像是漸漸平靜下來，緩緩拉開門，側過身，讓她走了進去。
房間裡一片狼藉。
檯燈倒在地上，燈罩歪了；玻璃杯的碎片散落在牆角；一本書被撕成了兩半，紙頁散落一地；枕頭被扔在房間的另一端，裡面的羽絨飛出來幾片，落在深色的地板上，像零星的雪。
江夜燃站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央，低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等待著大人的審判。
雲霜一如既往沒有評價房間的狀態。
她找到醫藥箱——幸好這個沒有被砸——開啟，取出碘伏、棉籤和紗布，拉過他的手腕，開始檢查傷口。
他的手腕上有好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有的是舊的，己經結了淡粉色的疤；有的是新的，還在往外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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