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抱歉。”
雲霜仍舊無言。
只是道歉還不夠。
她蜷縮起身體，側過頭，將臉埋進枕中。
容渡的手懸在半空中，半晌，站起身來，轉身，大步走出紫宸殿。
殿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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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他脫下被藥汁濺汙的外袍，露出精壯的上身。
他胸前和腰腹間有幾道淡淡的舊傷痕，那是早年征戰留下的印記。
守在殿中的宮人見他面色陰沉，戰戰兢兢跪地行禮。
他看也未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備冷水。”
宮人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雖己是春末，冷水仍舊傷身。
但看他隨時會殺人的表情，宮人一個字也不敢多問，快步退了出去。
片刻後，浴桶中注滿冷水。
水面倒映著殿中搖曳的燭光，泛著清冷的光澤。
容渡跨入浴桶，整個人沉入冷水之中。
水沒過他的腰腹、胸膛，到達他的肩頭。
瞬間的寒意讓他的呼吸一窒，他更深地將自己沉入水中，連頭也一併沒入，水面上的燭光被攪碎成動盪的光影。
一息、兩息、三息……他感受著冰冷的水包裹著他的頭顱、他的耳廓、他的脖頸，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安靜而遙遠，然後猛地從水中破出，水珠順著他的髮絲和下頜線流淌下來，沿著他胸膛的線條一路向下。
他靠在浴桶邊緣，閉上眼，呼吸急促。
燥熱的愛慾沒有那麼容易消退，懊惱卻讓他連呼吸都感到鈍痛。
他舀起一瓢冷水，從頭澆下。
一瓢又一瓢，首到他體內的躁動被冰冷的水平息下來，首到他的呼吸漸漸平穩，首到他不再一閉眼就看到她流淚的樣子。
他在冷水中泡了近半個時辰，首到皮膚都被泡得發白發皺，才從浴桶中起身。
他擦乾身上的水跡，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袍，去了議政殿，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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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膳時分，容渡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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