嬪妃們看到雲霜,腳步不由停頓。
落在雲霜身上的目光,有好奇的、打量的、審視的,也有忮忌和充滿敵意的。
淑貴人率先走了過來,聲音帶著刻意的甜膩:“喲,這不是住在紫宸殿的那位姑娘嗎?難得在御花園中見到姑娘,真是稀客。”
雲霜只當沒聽出對方語氣中的敵意,也不行禮,只頷首:“淑貴人安好。”
淑貴人笑了笑,視線在雲霜身上掃了一圈,意味深長:“姑娘入宮也有些時日了吧?怎麼還穿著這樣素淨的衣裳?雖說姑娘是太后的侄女,陛下的表妹,但到底……還沒有個正式的名分。穿得太素淨了,旁人還以為是宮中的宮女呢。”
她話音一落,身後便有幾個嬪妃掩著嘴輕輕笑了起來。
另一個穿著桃紅色宮裝的嬪妃介面:“淑姐姐這話說的,宮女好歹是宮中有名有姓的人,是陛下的人。有些人吶,住在紫宸殿,卻連個名分都沒有,說起來……還不如宮女呢。”
這話說得更加露骨。
飄翠站在雲霜身後,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手指攥緊了衣角,忍不住要開口反駁,又見雲霜毫無反應,咬了咬牙,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有一個性子溫和些的嬪妃看不過去,輕輕拉了拉那桃紅衣嬪妃的袖子:“少說兩句吧。大家都是姐妹,往後和和氣氣的才是正理。”
桃紅衣嬪妃哼了一聲,沒再接話,目光中的不屑懶得掩飾。
雲霜越是平靜從容,旁人心中越是不痛快。
淑貴人像是被她的態度激怒,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就要推雲霜的肩膀。
她的動作不算快,力道也不算大,更像是挑釁。
但她低估了雲霜在皇帝心中的分量,手還沒有碰到雲霜的衣角,便被人握住了手腕。
青蘿不知何時己經站在雲霜身側。
她力道不大,卻精準卡在關節處,讓淑貴人完全使不上力。
淑貴人吃痛,驚呼了一聲,來不及反應,青蘿鬆開手,順勢在她肩頭一推。
撲通一聲,淑貴人整個人仰面跌入太液池中。
水花西濺。
滿池的荷葉被砸出一個大洞,水面上漾開一圈漣漪。
淑貴人在水中撲騰著,尖叫著,頭上的珠釵散落下來,狼狽不堪。
岸上的嬪妃們發出一片驚呼,有人尖叫,有人捂嘴,有人連忙招呼宮人下去救人。
一時間,池畔亂成一團。
得了訊息的容渡趕到時,幾個宮人己經七手八腳地將淑貴人從池中撈了上來。
她渾身溼透,宮裝緊緊貼在身上,髮絲凌亂,妝容花得一塌糊塗。
她哆哆嗦嗦癱坐在池邊,雙手抱著肩膀,嘴唇發紫,目光怨毒地瞪著雲霜。
見容渡出現,宮人紛紛跪地,嬪妃連忙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