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陰沉,視線掃過現場狼藉。
淑貴人看到容渡看過來,連忙擠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聲音帶著哭腔:“陛下……臣妾、臣妾只是與雲姑娘說了幾句話,她便讓人將臣妾推入水中……陛下要為臣妾做主啊……”
容渡一個字也不想聽,他大步走到雲霜面前,一把將她攬進懷裡,手臂環著她的肩背,將她整個人護在懷中:“霜兒,嚇到了沒有?”
雲霜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容渡確定她完好無損,心中懸著的石頭才算落了地:“淑貴人,賜鴆酒。你們幾個,即日起打入冷宮。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冷宮半步。”
淑貴人臉色瞬間慘白,來不及申辯,便被兩個侍衛架住胳膊,拖了下去。
她的尖叫聲在宮道上回蕩了幾聲,遠去,最終消失不見。
幾個被點到名的嬪妃也癱軟在地,被宮人架著拖走。
剩下的嬪妃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出。
容渡沒有再看她們,他彎下腰,一隻手穿過雲霜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起,轉身,大步向紫宸殿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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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渡將雲霜輕輕放在榻上,替她脫了鞋襪,又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腿。
案几上還放著溫好的藥,容渡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送到她唇邊:“時辰差不多了,先把藥喝了。”
雲霜張開嘴,含住勺沿。
褐色的藥汁順著喉嚨滑入胃中,苦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她皺了皺眉,嚥下去後又張開嘴,等著下一勺。
她目光低垂,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整個人顯得有些蔫蔫的。
容渡將最後一勺餵了,放下空碗,試探:“霜兒還在為方才的事不開心?莫聽她們渾說。我明日就下旨……”他又改口,“不,我今日就下旨,立霜兒為皇后。”
雲霜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靠在床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在被子上的手指上:“說來做皇后是風光,也不容易被人欺負。可若是做了皇后,便要打理這宮中上上下下,還要看顧著那些妃嬪,我可吃不消。陛下還是另請高明吧。”
容渡一聽她要將自己推給別人,心中便急了。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急促慌亂:“那我將後宮全部遣散。”
他如今是嘗過甜頭的,既知曉心上人主動親近是何等甜蜜,他又如何能忍受只是將她的軀殼束在身邊?
雲霜終於抬起眼:“後宮妃嬪何其無辜?”
容渡被她問得有些發懵,又忙解釋:“那淑貴人本就是細作。我早知曉她的身份,留著她在宮中,不過是透過她向幕後之人傳遞假訊息。此番她對你出手,也算是罪有應得。霜兒不必為此自責。”
雲霜搖了搖頭:“那細作也罷了。可其餘人呢?莫說她們其中有些本就不是自願入宮,就是自願的那些,爭來鬥去,也不過是因著被困在這西西方方的地方,除了拈酸吃醋,沒旁的施展餘地罷了。她們本沒有錯。若是被陛下遣散回家,她們又要面臨什麼?是被父母兄嫂嫌棄,看人臉色度日?還是匆匆二嫁了,或許所託非人?”
容渡被她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難得懊惱:“可我本就不喜她們,也不曾碰過她們。難道要留著她們給霜兒添堵?”
雲霜目光微微一動,低下頭,聲音輕了些許:“我確實委屈,卻不是為了她們。明明是你納了她們入宮……”
容渡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是我的錯。早知道當初百官進諫,我就該嚴詞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