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醫包紮完畢,又開了內服藥方,便躬身退了出去。
容渡揮退宮人,向雲霜抬手:“霜兒,過來。”
雲霜乖乖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小心翼翼避開他受傷的手臂,輕輕窩進了他懷裡:“痛不痛?”
容渡低下頭,視線落在她泛紅的眼尾,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她臉頰:“霜兒不喜歡沈清辭,我就不痛。”
雲霜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抬起頭嗔了他一眼,語氣卻軟和:“陛下萬金之軀,怎可為我受傷?”
容渡語氣篤定:“我說過,若有暗箭,我一定先擋在霜兒身前。如今也是一樣。我不會食言。”
雲霜心中又酸又軟,哼哼兩聲,不肯示弱:“還不是你亂跑出去……”
容渡從善如流,含著笑意:“都是我的錯。霜兒不氣了。”
藥很快熬好。
宮人端著托盤送進來,一碗褐色藥汁冒著氤氳的熱氣,苦澀氣味在帳中瀰漫開來。
雲霜接過藥碗,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送到嘴邊吹涼,轉向容渡:“來,把藥喝了。”
容渡原本右手是可以動的,那點傷根本不算什麼。
但他看到雲霜端著藥碗一臉認真的模樣,到了嘴邊的一句‘我自己來’生生嚥了回去。
他抬起手,做出想要接過藥碗卻又無力的姿態,眉頭忽然皺起,口中發出恰到好處的抽氣聲,像是牽動了傷口,靠回榻上,可憐巴巴:“手疼,抬不起來。”
雲霜忙將藥碗更端穩了些,另一手按住他肩膀:“你別動。”
藥汁被小心翼翼送到他唇邊。
容渡張開嘴,含住勺沿,將藥汁嚥下。
苦味在舌尖蔓延成甜蜜,他目光一首落在雲霜臉上,看她低垂的眉眼,看她專注的神情,看她因為擔心他而抿起的唇瓣,一顆心像是被泡進了蜜水裡。
這就是因禍得福。
雲霜一勺一勺喂著,他便一勺一勺喝著,甚至希望這碗藥永遠喝不完才好。
但一碗藥終究只有那麼多,片刻後便見了底。
雲霜將空碗放到一旁,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殘留的藥漬,又被他拉上榻,小憩了一會。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宮人將飯菜擺好,退了出去。
雲霜看著滿桌按照她口味準備的飯菜,在容渡身邊坐下,將食物送到他嘴邊:“張嘴。”
容渡張開嘴,嚼了很久才捨得嚥下。
他有點迷醉了,他這輩子吃過無數珍饈美味,但沒有哪一頓飯,比得上此刻她親手餵過來的這一口。
他感覺自己幸福得快要飛起來。
如果不是手臂還纏著紗布,他真想立刻將她抱進懷裡,好好地親上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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