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渡心情好，一一允准。
場中一時歡聲笑語，絃樂聲起，舞姬入場，彩袖翻飛，裙裾旋轉。
雲霜看了一會兒歌舞，覺得有些悶，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甘醇，帶著果子的清甜，並不辛辣，與她想象中的烈酒截然不同。
她微微訝異，轉頭看向容渡。
容渡正與一位將領說話，餘光一首留意著她。
見她看向自己，他側過頭來，壓低聲音：“那是特意給你備的果子酒，不醉人。你身子弱，喝不得烈的。怎麼不開心了？”
雲霜放下酒杯，往容渡那邊靠了靠，幾乎要貼到他的肩膀上：“我看那樂師有男有女，男子居多；唱戲的也是男女皆有，旁的更是。怎麼偏偏跳舞的皆是女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一些，有點咬牙切齒：“我看著不痛快。就好像女子的身子生來便是予人觀賞的一般。”
容渡聞言，目光一頓。
他緩緩掃視席間，著重看過那些官眷。
她們有的低著頭，有的目光落在舞姬身上，神色各異。
有人眼中含著淡淡的醋意，有人帶著審視挑剔，也有人乾脆別開了視線。
舞姬們在火光中旋轉、舒展，彩袖翻飛，身姿曼妙，但她們臉上的表情卻……要麼是諂媚，要麼是空洞。
容渡收回視線：“宴飲歌舞，自是不能免除的。不過霜兒說得對。明日我便下旨，往後這樂師、戲子、舞姬，都需男女各半。這樣如何？”
雲霜眉眼彎了起來，笑意從唇角漾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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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的日子，秋日己經過半。
紫宸殿前的銀杏樹落了一地金黃，被掃到路旁，踩上去沙沙作響。
雲霜歇了一日，將旅途的疲憊睡去大半，翌日精神好了許多。
她正靠在窗邊看書，便聽到宮人通報，太后駕到。
她連忙放下書卷，起身迎了出去。
太后穿著一件深褐色團花褙子，扶著宮人的手走了進來，目光一落在雲霜身上，便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來，從她的面色看到她的身量，又從她的身量看到她的衣著，確認她沒有清減、面色也算紅潤，這才鬆了一口氣，在榻上坐下。
“這幾日過得可還好？吃穿用度可還妥當？”太后拉著她的手，語氣是一貫的關切。
雲霜在她身邊坐下，笑著點頭：“姑母不必擔憂，一切都好。陛下還著人帶回了兩頭公鹿，說是給姑母烤著吃的。姑母今日中午便留下一道用膳吧，也讓您嚐嚐那秋獵的鹿肉。”
太后連聲說好，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託侄女的福，她與皇帝這對半路母子，如今也親近了許多。
她拍了拍雲霜的手背，正要說什麼，又忽然想起一事：“哀家聽聞皇帝好似受傷了？訊息遮遮掩掩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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