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頭,順著感知望去。
街道的另一頭,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風塵僕僕,衣襬上還沾著戈壁灘上的沙土,下頜線比一年前更加鋒利,眼窩也微微陷了下去,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但他的面容依然那樣好看,不,甚至比一年前更加好看了。
那種經過風沙打磨後的凌厲和深沉,讓他整個人散發出與從前截然不同的氣質。
容渡。
雲霜的手頓了一下。
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她設想過很多次重逢的場景,也許是在京城的某個角落,也許是在她回中原的路上,也許永遠不會重逢。
但她從來沒有設想過,他會出現在這塵土飛揚的街道上,像是一個長途跋涉了很遠很遠的人,終於走到了終點。
她沒有心理準備,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轉向一旁,像是想要找一個可以逃離的方向。
容渡目光瞬間沉了下去。
他邁開步子,向她走來,步伐不快,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街道上的人紛紛側目,在他走過時不由讓開一條路。
他在雲霜面前站定,伸出手,握住了雲霜的手腕,手指收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再次消失。
劉掌櫃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向前邁了一步:“這位兄臺,你這是……”
容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很淡,沒有多餘的情緒,連憤怒都沒有。
劉掌櫃卻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舌頭像是打了結,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做行商多年,走南闖北,見過不少人,但從未見過一個人的目光可以冷到這種程度。
最終,他默默閉上了嘴,後退,又後退,然後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油紙包還在手中,雲霜看著劉掌櫃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沒有掙開容渡的手,抬頭:“我們回去說吧。”
容渡依然站在她身側,沉默。
可能是無話可說,也可能,有太多的話堵在胸口。
雲霜轉過身,沿著街道向西走。
容渡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