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沒有用到三個月那麼久，馬車在除夕這日的黃昏駛入京城。
城中處處張燈結綵，爆竹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飯菜的香氣，孩子們穿著新衣在巷口追逐嬉鬧。
雲霜掀起車簾一角，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恍如隔世。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容渡下車，扶她走下來。
門內己經有宮人聞訊趕來，看到容渡和雲霜並肩而立，先是一愣，隨即有人驚撥出聲，有人轉身飛奔入內通報，有人跪地行禮。
雲霜沿著宮道向內走，兩側的宮人紛紛跪地。
走到紫宸殿前時，一道水綠色的身影從殿中衝了出來，首首撲到她面前，又猛地剎住腳步，跪了下去：“娘娘……娘娘您終於回來了……”
飄翠跪在地上臉上己經全是淚痕。
她看著雲霜，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娘娘，您下次若走，好歹帶上奴婢吧！您不知道奴婢這一年有多擔心……奴婢以為您出什麼事了，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
她說著說著，再也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雲霜心中又酸又軟，彎下腰，拍了拍飄翠的發頂：“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別哭了，大過年的，哭花了臉多不好看。”
飄翠抽抽噎噎抬起頭，餘光瞥見站在雲霜身後的容渡，正面色陰沉地看著她。
她哭聲猛地一收，連忙站起身來：“奴婢去給娘娘準備熱水和換洗衣裳。”
說完，飛快溜走。
雲霜回過頭，容渡的表情瞬間從不悅切換成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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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宮中己經得了訊息。
雲霜走進殿中時，太后正站在窗邊，手中捻著一串佛珠。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目光落在雲霜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回來就好。”
雲霜眼眶一熱，走上前去，在太后面前跪下，端端正正磕了個頭：“姑母，霜兒回來了。”
太后彎下腰，伸出手，將她扶起，指尖微微顫抖：“瘦了。在外面吃苦了沒有？”
雲霜搖頭：“沒有。我在外面過得很好。”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拉著她在榻上坐下，讓宮人端上熱茶和點心，又問了一些路上的情況，吃了什麼，睡了哪裡，路上冷不冷，有沒有生病，卻始終沒有問雲霜為什麼要走。
那一年空缺的時光，只要人回來了，便都不重要。
從太后宮中出來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
除夕的宮燈一盞一盞點亮，雲霜原想回到紫宸殿，又被容渡帶去了議政殿。
殿中站著三人，安國侯、安國侯夫人，和她的兄長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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