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是屬於容渡的。
家人們離去後，回到紫宸殿中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宮人們在殿外候著，不敢打擾。
殿中燃著明亮的燭火，案上擺著筆墨和紅紙，還有一盤御膳房新做的餃子，冒著熱氣。
雲霜看著紅紙喜慶，歡歡喜喜拿起一張。
容渡脫了外袍，挽起袖口，在她身側坐下。
雲霜剪了一隻蝴蝶，不十分規則，勝在靈動活潑。
她將蝴蝶舉起來，對著燭光看了看，轉頭看向容渡手中的作品。
他剪的是一個‘囍’字，筆畫工整，稜角分明。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雲霜驚訝。
容渡繼續修剪著邊角：“去年學的。想著你回來的時候，可以一起剪。”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那時，他並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甚至不知道她還在不在人世。
她不知該如何作答，默默將蝴蝶貼在窗紙上。
容渡跟著起身，將‘囍’字貼在了蝴蝶旁邊。
一大一小，一工整一活潑，貼在一起，出奇地和諧。
窗外的爆竹聲此起彼伏，煙花在夜空中接連綻放，將兩人的面容映照得明明滅滅。
他們一起吃了餃子，一起守歲，一起在子時到來時，站在窗前看滿天煙火。
“霜兒，新年快樂。”他說。
雲霜眼中映著火光：“新年快樂，容渡。”
後半夜，雲霜開始發熱。
起初她以為是屋內炭火燒得太足，便沒在意。
到了寅時，她體溫急劇攀升，整個人像是被放在火上烤，又冷又熱，嘴唇跟著起了皮。
她在睡夢中開始不安地輾轉，眉頭緊皺，口中發出含糊的囈語。
容渡忽然驚醒，確認她還在身邊，才稍稍安心，又很快察覺異樣。
他伸手去探她的額頭，觸手滾燙，臉色瞬間慘白。
他猛地掀開被子，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來人！傳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連夜被召入宮中。
診脈後，臉色一個比一個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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