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渡低著頭,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殿中安靜得可怕,只有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都出去。”他最後說。
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退了出去。
殿門在眾人身後合上,殿中只剩下他和她。
容渡將她的手貼在自己額頭,肩膀開始顫抖:“……我不該帶你回來的。我不該帶你回來的……”他一遍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像是在懲罰自己,“你在西域好好的,是我非要帶你回來……是我非要帶你回來……”
他明知她每年冬日都可能發病,他明知西域的環境只會更糟,他明知……他全都知道。
但他還是忍不住責怪自己。
他以為他可以保護好她,他祈禱這一次會和以往每一次一樣,只要他守著她,她就能熬過去。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感覺得到,她的體溫在一點點流失,她的呼吸在一點點變弱。
他握著她的手,卻感覺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失去她。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掌心,聲聲哀求:“霜兒……你不能走……你答應過我的……”
雲霜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浮浮沉沉。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浸泡在溫水中的一片羽毛,沒有重量,沒有方向,只是隨著水流緩緩漂盪。
周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時間的流逝。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她只是漂著,漂著,像是要這樣一首漂下去,首到消散在這片無盡的虛空之中。
首到聽到他的聲音。
那個聲音很遙遠,像是從水底浮上來的氣泡,模糊破碎。
她聽到他在叫她,一遍一遍,沙啞絕望。
她想睜開眼,但她的眼皮太重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怎麼也睜不開。
【宿主。】熟悉的聲音在她意識深處響起,是系統。
【宿主之前想過放棄任務。不如趁這個機會脫離世界,還省了購買彈出道具花費的積分。】它提議。
雲霜的意識在黑暗中波動了一下。
她想,是啊,她確實想過放棄。
現在這個機會就擺在眼前,只要她不再掙扎,一切就都結束了。
她還有下一個世界,這不過是她人生的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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