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隨隨便便的一個動作，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無意間的親近，會在他心中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她像一隻誤入獵人陷阱的小鹿，渾然不覺危險，還用溼漉漉的眼睛看著獵人，問他為什麼滿目貪婪。
可他本就是貪婪的。
像是一塊被水流沖刷了太久的石頭，終於露出了它真實的形狀，嶙峋的，尖銳的，帶著原始的、不加掩飾的慾望。
他對她的好，從來就不是無私的。
他的溫柔是餌，他的體貼是網，他所有的耐心和剋制，都是為了最終將她完整地收入囊中。
他目光落在她脖頸上。
燭火將滅未滅，最後一縷光線在燈臺上掙扎了一下，終於歸於沉寂。
她的脖頸線條優美而纖細，在微弱的月光下像是一株初生的白荷，從衣領中探出，脆弱得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他能看到她的脈搏在頸側輕輕跳動，一下一下，像是在無聲地邀請他靠近。
最終，他只在上面輕輕落下一吻，起身，重新沐浴。
回來的時候，雲霜己經陷入淺眠。
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背脊，手掌貼在她背後的肩胛骨上，感受她呼吸時那片骨骼的起伏。
雲霜被他身上的寒意喚醒，抬起頭：“蕭衍。”
“嗯。”
“你還是睡不著嗎？”她問。
“……嗯。”
雲霜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那我陪你說話吧。”
蕭衍唇角彎了一下，又很快壓平。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髮絲，聲音低沉溫柔：“不用。你睡就好。我聽你的呼吸聲，就能睡著。”
“真的嗎？”
“真的。”
雲霜安心地合上眼，呼吸很快又變得均勻綿長，拍著他後背的手也不知不覺停了下來，軟軟搭在他腰側。
蕭衍沒有睡，目光落在黑暗中的某一處，幽深複雜。
他的身體再次緊繃，方才釋放過，又在浴房中用冷水強行壓下去的躁動，又悄無聲息地抬頭。
但這次，他沒有動。
他不想驚醒她，不想打破這一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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