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泉周圍的光線比別處稍亮,雕像手中的水瓶在月光下反射著暗紅的光。
也正因為如此,雲霜清晰地看到了讓她血液幾乎凝固的一幕:
莉亞跌坐在噴泉邊溼滑的地面上,臉色慘白如紙,一隻手捂著肩膀,指縫間有暗紅色的液體不斷滲出,染紅了她淺色的衣裙。
她面前站著一個身穿墨綠色天鵝絨禮服的血族男性,側對著雲霜,身形有些搖晃,手裡握著一把裝飾華麗的匕首,刀刃上正有血珠滴落。
他似乎對莉亞肩上的傷口並不滿意,或者說,那血腥味進一步刺激了他,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不正常的光芒,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低吼,再次舉起了匕首,對準了莉亞的胸口。
莉亞絕望地閉上了眼睛,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住手——!”雲霜的聲音在寂靜的花園裡突兀地響起,因為急促的奔跑和極度的驚怒而帶著顫音,卻異常清晰。
那行兇的血族動作頓了一下,緩慢地轉過頭。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那是一張還算英俊,但此刻異常可怖的面容。
他渾濁的目光在雲霜身上掃過,停頓了一瞬,或許是認出了她身上那件與宴會格格不入的杏色禮服,或許是她頸間那套顯眼的屬於親王珍藏的紅寶石,但那股瘋狂和貪婪顯然佔據著上風。
他喉嚨裡咕嚕了一聲,像是判斷出她並無威脅,便再次將注意力鎖定在散發著甜美血腥氣的莉亞身上,匕首作勢就要刺下。
“莉亞!”雲霜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和速度,猛地衝了過去,在匕首落下的前一刻,用盡全身力氣撞開那個神志不清的血族,撲倒在莉亞身上,用自己的背脊對準了可能再次襲來的利刃。
至少……至少她還有系統……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利物刺入肉體的悶響,以及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嚎。
雲霜的心臟狂跳著,幾乎要衝破喉嚨。
她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抬起頭,向後望去。
只見剛剛那個行兇的血族,保持著舉起匕首的姿勢僵立在原地,胸口處,一截閃爍著寒光的銀色刀刃透體而出,刃尖還在滴著暗色的血。
他臉上瘋狂的表情凝固,渾濁的眼睛瞬間失去了神采,身體晃了晃,然後“砰”地一聲,重重栽倒在地,再不能動彈。
在他身後,站著面色冷峻的塞繆爾。
他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身上還穿著宴會時的親王禮服,銀髮在血月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
看也不看地上迅速失去生機、開始化為灰燼的屍體,血紅的眼眸如同凜冽的寒冬冰湖,徑首鎖定了撲在莉亞身上、臉色比利刃還要蒼白的雲霜。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化為實質的風暴——是後怕,是震怒,是滔天的殺意……
花園小徑的西面八方,己經聚集了不少被驚動而來的賓客。
他們無聲地站在玫瑰叢的陰影裡,或近或遠,表情各異。
有的面露驚訝,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帶著純粹的興味。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塞繆爾親王,以及他那個膽大包天、竟敢衝向發狂同族的人類‘寵物’身上。
塞繆爾大步走來,腳下踩過地上迅速消散的灰燼,像是踩過無用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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