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瞬間繃緊了身體。
緊接著,雲霜猛地側過身,劇烈地咳嗽起來。
那咳嗽聲撕心裂肺,帶著溼漉漉的、不祥的雜音。
她似乎想用手捂住嘴,但己經來不及了。
“咳!咳咳——”
暗紅色的液體猛地從她指縫間湧出,濺落在身下銀灰色的絲綢床單上,迅速洇開一片不規則的痕跡。
更多的血沫從她唇角溢位,順著蒼白的下巴滑落。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雲霜咳得渾身顫抖,眼前陣陣發黑,喉嚨裡滿是腥甜的鐵鏽味。
下一秒,她落入一個僵硬的懷抱。
塞繆爾的手臂像是鐵箍,將她緊緊擁住,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進骨血裡。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作為以血為食的長生種,第一次發現那紅是那麼刺目。
“寶寶……” 他啞著嗓子喚她,手忙腳亂地想去擦她臉上的血,卻反而抹了一片。
雲霜想說什麼,可一張口,又是一股腥甜湧上,引發更劇烈的咳嗽,更多的血沫溢位。
塞繆爾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血跡,眼眶周圍迅速泛起駭人的紅暈。
可他流不出淚,血族的身體構造早己失去了流淚的功能,所有的驚懼、心痛、暴怒,都只能化為眼底翻湧的血色風暴和身體無法抑制的震顫。
他猛地將她抱起,動作卻因極致的恐慌而顯得笨拙。
他抱著她,在鋪著厚厚地毯的房間裡無措地走了兩步,又停下,一遍遍撫摸著她的脊背。
她更瘦了,脊背單薄得讓他心驚,蝴蝶骨凸起得硌手。
“不怕……不怕,寶寶,看著我,看著我……” 他語無倫次,將臉埋進她被冷汗浸溼的頸窩,聲音悶在她散亂的黑髮裡,“是我不對,是我沒照顧好你……再等等,再等等就好……我會給你最好的,寶寶。把最好的都給你。再堅持一下,等等我……”
什麼是最好的?
雲霜在劇烈的咳嗽間隙,混沌的意識裡閃過清晰的認知。
初擁。血族將人類轉化為同類的儀式。
需要交換血液,建立初步的主從或伴侶連結。這是尋常的轉變。
而塞繆爾口中的‘最好’,絕不可能是那種帶有等級壓制的普通初擁。
她曾在他書房的古老卷宗裡偶然瞥見過隻言片語。
最高階的初擁形式,是共享永恆血核——那是親王級別以上血族才擁有的力量本源,是他們漫長生命與強大力量的源泉。
分享血核,意味著絕對平等的伴侶連結,意味著生命的徹底共享與永恆繫結,是血族中最為珍稀、最為神聖的最高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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