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因劇烈咳嗽而溢位的生理性淚水:“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她是懷著什麼樣的目的留下來的。只是,因為她的出現,陰差陽錯,讓你來到了我身邊。所以,我決定放過她。”
雲霜想,她果然是不適合‘智取’的……
“現在……” 她喘息著,攥緊塞繆爾的衣襟,“也可以放過她嗎?”
塞繆爾沉默地看了她幾秒,金紅色的眼眸漸漸恢復成深邃的暗紅。
他低頭,在她汗溼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然後抬起頭,看也沒看僵立在石壁邊的莉亞,只淡淡吐出一個字:“走。”
莉亞渾身一顫,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她看了看相擁的兩人,瞥見塞繆爾身上正在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的傷口,自嘲的苦笑再次爬上她的嘴角。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歉意地最後深深凝視被塞繆爾小心翼翼護在懷裡的雲霜,然後轉過身,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地,一步步走向石室出口,消失在盤旋向上的石階陰影中。
她大概不會放棄血獵的身份,只是……以後挑選目標的時候,或許會不同……
空曠的地下石室重歸寂靜,塞繆爾身上的傷口完全癒合,只留下些許未乾涸的血跡,昭示著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切並非幻覺。
“她……” 雲霜緩過一口氣,虛弱地抬起眼睫,“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以後……還可以再見到她嗎?”
塞繆爾屈起指節,輕輕刮過她冰涼的臉頰:“她對我不能構成任何威脅。她來見你,我不會阻攔。”
雲霜唇角彎起,這個時候再說感謝的話,都有些蒼白無力了。
“不說其他人了。” 塞繆爾忽然道,抱著她的手臂收緊。
他抬起頭,視線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石壁,望向某個不可見的遠方,原本深邃暗紅的眼瞳顏色再次加深,瞳孔的形狀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逐漸收縮、拉長,最終變成兩道豎首狹長的縫隙。
“月全食……開始了。” 塞繆爾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共鳴,“現在,我的寶寶,準備好……成為我的新娘了嗎?”
“好。”她說。
塞繆爾不再多言,抱著她,一路盤旋向上,回到地上,來到存放棺材的房間。
房間掛毯後,是一面看似平平無奇的石壁。
隨著他靠近,石壁表面浮現出銀藍色的複雜紋路,無聲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延伸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散發著柔和月白色光芒的螢石,照亮了前路。
通道盡頭,是一扇銘刻著無數繁複星月與荊棘圖騰的秘銀大門。
塞繆爾只是抬了抬手,大門便無聲洞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穹頂空間,由某種流動的暗色水晶構成,水晶之上,正投射著漆黑無垠的天幕,以及天幕正中,那一輪正在被陰影緩緩蠶食的圓月。
穹頂之下,是一個圓形的平臺,由黑色曜石打磨而成,光滑如鏡。
平臺邊緣,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擺放著十二座造型奇古的銀質燭臺,燭臺上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火焰無聲搖曳,散發著清冷而純淨的能量波動。
空氣裡瀰漫著清冽的冷香,混合著古老羊皮卷和鍊金香料的氣息,神秘、肅穆,卻又透著一種神聖的浪漫。
塞繆爾抱著雲霜,一步步走向平臺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