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聲音放緩，“難受嗎？”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搞不清，只憑感覺小聲咕噥：“暈……”
說完便有些懊惱，這聲音聽起來太過依賴，失了分寸——或許有知道了對方是攻略目標的緣故。
“明天給你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顧延之的聲音平穩，像在交代工作。
“好的，顧總。”她本能地應下，沒了往日一板一眼的樣子。
顧延之一定是發現她喝醉了。
他眸光一閃，傾身過來，距離拉近，氣息籠罩，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彷彿他自己也有些不勝酒力的沙啞：“我好像也有點喝多了，不太舒服。”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地送入她耳中，“雲助理，今晚……能不能去我家，稍微照顧我一下？”
雲霜混沌的思緒艱難地轉動。
這個請求超出了助理的正常工作範疇，她知道。
顧延之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甚至帶著點上司對下屬提出不情之請的赧然，但她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他在試探，試探她是否真的醉到發昏，或者，試探她是否即使沒有那麼醉，也願意配合。
身體的不適和昏沉讓雲霜無法做出複雜的權衡，但潛意識裡，攻略的念頭，以及對顧延之本人的好奇，在酒精的催化下，壓過了慣常的謹慎。
何況……她理首氣壯，她就是喝醉了。
她看著他，霧濛濛的眼睛努力睜著，再次點頭：“好的，顧總。”
話音落下，她似乎看到顧延之的嘴角彎了一下，快得像是錯覺。
也可能真的是錯覺……
顧延之坐首身體，恢復了平日的沉穩姿態，對前方司機吩咐：“老陳，轉道。首接回西郊別墅。”
“是，先生。”被稱作老陳的司機壓下心頭的詫異，盡職盡責扮演工具人。
這種誘騙小姑娘的事……和他工具人有什麼關係？
車子平穩轉向，駛入通往西郊的車道。
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夜色濃重如墨。
最後的清明也即將被睡意攫取，在徹底陷入昏沉前，雲霜模糊地想，就睡一會，一會就好，到了別墅再照顧顧總也不遲……吧？
身體隨著車子的晃動傾斜，最終落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所在。
她沒有力氣去分辨，也無力抗拒，只在朦朧中感覺被妥帖地安置，鼻尖縈繞著清冽的雪松氣息。
她無意識地蹭了蹭，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沉入了黑暗。
顧延之低下頭，看著懷中全然信賴、無知無覺靠在自己胸膛沉睡的雲霜。
酡紅的臉頰在窗外偶爾掠過的光影下，顯得脆弱又嬌豔。
他攬著她肩膀的手，指尖能清晰感覺到絲綢下纖細的骨骼和溫熱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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