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雲霜被晨光叫醒，翻了個身，目光不經意掃過矮几上的錦盒，昨夜的記憶潮水般湧回。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坐起身來。
月柳聽到動靜，端著銅盆推門進來：“公主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還好。”雲霜接過帕子擦了擦臉，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慵懶。
月柳一邊替她梳頭，一邊絮絮說著無關痛癢的傳言。
雲霜正出神，忽然聽到殿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月柳探頭往外看，院中月檀稟告：“公主，花房來人了。”
雲霜走到窗邊，被眼前的陣仗驚得一愣。
只見凝華殿的院門前，七八個小太監正魚貫而入，每人手中都捧著一盆開得正盛的牡丹。
魏紫、姚黃、趙粉、二喬……品種各異，花色齊全，一盆比一盆精緻，一盆比一盆名貴。
為首的花房管事太監躬著身走在最前面，臉上堆滿了笑，進門便打了個千兒：“奴才給公主請安！陛下昨日吩咐，說公主喜愛牡丹，命奴才挑些好的給公主送來。昨日下午便備好了，只是怕打擾公主歇息，便拖到了今早才送來。公主瞧瞧，這些可還合心意？”
這倒不奇怪。
若得皇帝看中，莫說是她這處境尷尬的公主，便是一棵樹、一根草，也多得是人上趕著巴結。
雲霜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昨日柯承夜說讓人移幾株過來，下午卻無動靜，她只當是客套話，並未放在心上。
畢竟他是皇帝，每日要處理的政務堆積如山，哪有工夫記掛她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沒想到，他不僅記著了，還讓人送了這麼多來。
雲霜其實並不特別偏愛牡丹，如今倒像是牡丹開了大會，總不能退回去的。
她收回視線，笑容得體：“有勞公公跑這一趟。回去替本宮謝過陛下恩典。”
那管事太監連忙擺手：“公主折煞奴才了！這都是奴才分內的事。公主若是喜歡，往後花房得了什麼好的，奴才第一個給公主送來！”
雲霜笑著點頭，示意月柳。
月柳會意，從荷包裡取出幾粒碎銀子塞到那管事太監手中。
管事推辭了兩句，便喜滋滋收下，又說了幾句吉祥話，才帶著一眾小太監退了出去。
等人走遠，雲霜臉上的笑容淡下來。
她站在廊下，輕輕嘆了口氣。
“公主，這是好事呀！”月柳比她本人更高興，“陛下心裡記掛著公主呢！您瞧這些花，哪一盆不是精挑細選的？花房那些人精著呢，若不是陛下特意吩咐，他們才不會捨得把這麼好的花往咱們這兒送。”
雲霜當然知道這是好事。
昨晚她還只知道柯逐夜對自己有心，至於柯承夜是個什麼想法無從得知，今日就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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