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沿著石徑緩步前行，一是因為她身子弱，走快了容易喘；二是因為她還在心裡打著腹稿，想著見到柯承夜時該說什麼、該用什麼語氣、該保持什麼樣的距離。
她正低頭想著心事，餘光瞥見一道人影。
前方不遠的石徑拐角處，她要去見的人正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她。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在晨光中對視了一瞬。
雲霜回過神來，垂下眼簾，屈膝行禮：“參見陛下。正想去乾元殿謝恩，不想在此處遇見了。”
柯承夜上前一步，雙手輕輕捏上她單薄的肩膀，將她扶起：“不必特意跑一趟。幾盆花而己，你喜歡就好。”
他指尖在她肩頭極輕微地收緊，又生生鬆開，收回身側：“往後想要什麼，首接讓人來告訴朕便是。不必拘束。”
雲霜暗暗鬆了一口氣：“謝陛下厚愛。”
說完這句話，按照慣例，她該回她的凝華殿，他去他的乾元殿，各不相干。
但柯承夜顯然不這樣想。
他日日夜夜想著她的臉，如今朝中安定，柯逐夜己經有所行動，他又如何還會輕易放她走？
“殿中備了茶水點心，既然來了，進去坐坐吧。”他說。
這不是一個命令，但以他的身份，說出這句話和命令也沒有什麼區別。
雲霜若是拒絕，反倒顯得不識抬舉。
何況，她沒有理由拒絕。
她重新垂下眼簾：“是。”
她本以為這只是尋常的禮節性招待，進去喝杯茶，說幾句場面話，然後告退。
但很快，她發現自己想錯了。
那杯茶，她一喝就是一整個上午。
柯承夜讓她在偏殿坐下，親自倒了茶遞到她手中，才回到書案後批閱奏章，不時抬頭看她一眼，問她幾句無關緊要的話。
茶水可合口味？
點心可還喜歡？
殿中會不會太涼？
要不要添件披風？
……
每一句都是平常體貼的問候，但每一句都讓雲霜無法開口告辭。
每當她放下茶杯，他便恰好抬起頭來，用一句新的問話留住她。
如此反覆幾次，雲霜終於明白，他是不想讓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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