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的。
這幾日他一步步讓她靠近，就是為了這一刻。
她知道。
她還是坐了過去。
雲霜在柯承夜身邊坐下，柯承夜繼續批閱手中的奏章，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柯承夜再次從一旁拿起奏章，翻開，目光在上面掃了一遍，側過頭，看向她。
他的目光平靜深邃，聲音漫不經心：“逸王上了一份摺子，想請朕賜婚。”
雲霜的心猛地一跳，沒有貿然接話，等他說下去。
柯承夜將奏章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點在那行字跡上：“逸王想娶妻了。霜兒覺得，朕該不該允？”
雲霜垂下眼簾，沒有去看上面的字：“此乃朝堂大事，霜兒不敢妄議。”
柯承夜輕笑，落下一個‘駁’字。
他筆鋒乾脆利落，像是早知有這一奏請，像是早有決斷，只等她來，當她的面落筆。
他聲音低下來，低到像是自言自語，又恰好能讓身邊的她聽得清清楚楚：“朕可捨不得。”
雲霜脊背挺得筆首，雙手交握放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是在參加一場隆重的典禮。
柯承夜知道她不自在。
她的睫毛在顫動，她的指尖在袖中蜷縮，這些都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
他觀察了她這麼多年，對她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瞭然於心。
他收回目光，換了話題：“午膳時辰將近，今日就在這邊用吧。朕讓人備了你愛吃的菜。”
雲霜輕輕點頭：“謝陛下。”
柯承夜沒有再說什麼，抬手招來門外的太監，低聲吩咐幾句。
那太監躬身領命，快步退了下去。
殿門合上，殿中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不多時，偏殿的圓桌上布好菜餚。
菜色不多，都是清淡精緻的家常菜式，沒有過分奢靡的排場，卻處處透著用心。
柯承夜在桌邊坐下，見雲霜還站在原地，溫聲催促：“過來坐。菜涼了就不好了。”
雲霜依言走到桌邊，在他對面的位置上坐下來，還沒來得及拿起筷子，柯承夜再次開口：“坐那麼遠做什麼？過來。”
雲霜沉默一瞬，站起身來，繞過桌子，在他身側的位置坐下。
柯承夜提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她面前碟中：“嚐嚐。御膳房換了新廚子，這道鱸魚膾火候比從前更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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