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夾起一塊蟹黃送入口中。
柯逐夜的眼睛彎了起來，像只得逞的狐狸。
柯承夜端著酒杯，目光淡淡掠過這一幕，手指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宴過三巡，絲竹聲漸弱。
庭中燃起煙花，五彩斑斕的光芒在夜空中綻開，照亮了一張張或歡笑或醉意朦朧的臉。
眾人紛紛仰頭看去，讚歎聲此起彼伏。
雲霜也在看煙花。
她仰著頭，月白宮裝襯著她略顯蒼白的臉，目光在那絢爛的光芒中變得有些迷離。
身邊的柯逐夜正興致勃勃地指著天空說什麼，聲音忽然離雲霜很遠，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棉絮。
她的視線開始晃動。
眼前的光影模糊了一下，又清晰，又模糊，像有什麼東西在視野邊緣不斷顫動。
她輕輕眨了眨眼，想讓自己清醒一些，暈眩感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重，重到她幾乎握不住手中的茶盞。
茶盞從她指尖滑落，摔在地上，啪的一聲脆響，瓷片西濺。
周圍的聲音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瞬間安靜下來。
柯逐夜猛地轉過頭，就見雲霜的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一旁栽去。
他反應極快地伸手接住了她，將她攬進懷裡，聲音慌亂：“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雲霜嘴唇翕動了一下，沒能發出聲音。
一縷暗紅色的血跡從她嘴角緩緩溢位，洇在她衣襟上，觸目驚心。
“霜兒！”柯承夜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雲霜面前。
他目光掃過她唇邊刺目的血色，眼底翻湧起滔天的暗色：“傳太醫！把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都叫來，即刻。”
一聲令下，除了宮人奔走，命婦與大臣皆是動也不敢動。
柯逐夜將雲霜抱起，緊緊貼上她的額頭，聲音發著抖：“姐姐……你醒醒……你醒醒……”
他臂彎中的人毫無反應，只有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呼吸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太醫院是夜當值的七名太醫全部被召到了太液池畔的偏殿中。
許院判帶隊，七人輪流診脈，每診完一人，面色便凝重一分。
許院判最後一個收回手，臉色己經白得像紙。
他跪在柯承夜面前，頭低得幾乎觸到地面：“陛下……臣無能。”
柯承夜居高臨下看著他，聲音無波無瀾：“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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