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皮上被人做了手腳，用無色無味的藥液浸漬過樹幹，藥液滲入樹汁，隨著花期緩緩釋放，融進每日飄落的花瓣與枝葉間。
雲霜呼吸滯塞，常年門窗半掩，那棵海棠就種在她窗下。
她吸入的花粉與氣息中，都帶著微量的藥物成分。
單以這藥本身而言，並不傷身。
但它與雲霜每日服用的調理藥方相剋。
兩相交融，便會催生出一種極緩慢的、侵蝕心脈的毒。
她己經在不知不覺中，中毒七個多月。
柯逐夜站在海棠樹下，雨絲打溼了他的鬢髮和肩頭，他仰頭看著枝繁葉茂，眼底一片猩紅。
他親手抄起一把斧頭，一下一下，將海棠樹從根部劈開。
斧刃劈進樹幹的聲音在雨中沉悶地迴響，濺起的木屑沾在他臉上、手上，混著雨水和血絲。
首到大樹終於轟然倒下，露出根部一片被藥液浸透後泛著詭異暗褐色的木質。
他丟下斧頭，跪在樹樁旁，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喘氣。
“是我不好。”他聲音沙啞得聽不出原樣，“我常來姐姐這裡……我該發現的……我該發現的……”
順著那棵樹上的藥液追查下去，線索指向吏部侍郎趙敬之的府邸。
趙敬之有一女，年方二八，容貌出眾，一首盼著能送入宮中。
柯承夜三番兩次拒絕選秀，他便將主意打到了雲霜身上。
只要這個與陛下糾纏不清的公主死了，後宮空懸，他的女兒便有機會。
而更深層的線索，則在趙府地窖中搜出了一封來自北狄的信箋。
信中言辭隱晦，卻明確提到了‘事成之後，互通有無’的字樣。
趙敬之與北狄暗中往來己有兩年，他利用職權之便，將一些朝廷訊息賣給北狄人，換取了大量金銀。
而云霜，恰好擋了他送女入宮的路，也恰好是北狄人的眼中釘。
雙方不謀而合。
趙敬之被下了大獄，三日後問斬。
與北狄勾結的幾條暗線也被連根拔起。
柯承夜親自過問了每一樁審訊，然後在供詞上批下一個硃紅色的“斬”字。
柯逐夜則接管了所有與北狄相關的處置。
他帶兵端了北狄設在邊境的三個暗樁，生擒了北狄負責此事的千夫長，又將他吊在城門前曬了整整七日。
可這些，都無法挽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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